杜立秋瞪着一双牛眼，看着习题本子，搓着下巴陷入了深思中。
唐河暗自撇嘴，你他妈的就差大字不识一萝筐了，这么高难度的题你也会？
这时，杜立秋的手指头往本子上一指，斩钉截铁地道：“得1”
唐河一口水喷了出来，你蒙就蒙，要不要这么自信啊。
常虫儿惊呼一声：“舅姥爷你真聪明，看一眼就算出来了，我都不会呢。”
唐河惊讶地道：“他算对了啊。”
常虫儿道：“是啊，算对了啊，答案就是这个呢。”
杜立秋立马得意洋洋地道：“我跟你说，舅姥爷当年就是不稀罕读书，要不然的话，那个啥青啥绿的大学，都得求着我去呢。”
“舅姥爷，我想读哈工大呢。”
“那就去啊！”
“可是我缺一些书！”
“诶呀，不就是书嘛，我家里有呢！”
唐河暗骂道你有个屁，你他妈看的武侠小说我就不说你了，什么芙蓉怨，少妇阿白啥的你敢拿给孩子看，你看我劈不劈了你就完了。
然后常虫儿把一张纸塞给杜立秋：“我要这上面的书。”
杜立秋看也不看地道：“行，你舅姥爷我认识的人多，几本破书还不是手到擒来！”
唐河看了一眼书单，妈的，老子好歹读过两年中专呢，字儿都认不全，还有好多是外国字儿的。
杜立秋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给算计了还不自知，还在那得意呢。
他却不知道，就为了这些书，他把所有的关系都用上了，楞是没找全，最后还是请京里那位刘叔，还有把小鬼子那边的关系也用上了，这才搜集齐全。
老常太太看着孩子开心的模样，老树皮一样的脸上带着笑，可是眼泪却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唐河吓了一跳：“常奶，你这是咋啦！”
老常太太没说话，直到杜立秋把孩儿拽出去杀鸡，她这才抹着眼泪带着笑地道：“小唐儿，我老了！”
“是啊，九十九了嘛，可不老了。”
“我都该死了，我求了大仙儿，搭上我的下下辈子，让我活着，再活上几年。”
唐河笑了笑，可拉倒吧，自古以来求长生的，各种手段多了去了，哪一个求字就能解决的，说到底，还是这老太太真的很扛活。
“我这辈子，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在乎了。”
“是啊，是啊！”
“可是，我现在担心孩儿啊。”
唐河一愣：“常虫儿太聪明了。”
“是聪明，聪明得老师接二连三地找，要孩子跳级，要孩子读什么少年班，我都给骂回去了。”
唐河一脸不解。
常虫儿真的聪明，聪明得让他都感到心惊，很难相信，这是小虫儿这个有问题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
“小唐儿啊，虫儿太聪明了，聪明得像个妖怪！”
“那还不好，光耀你们老常家门楣呢。”
“我不在乎，什么狗屁常家也不在乎，太聪明的孩子，不好，真的不好，这样的孩子，留不住的。”
老常太太喃喃地道：“我就想他好好活着，开心健康地活着，我就想着孩子在我身边蹦，在我身边跳，跳大神儿也行啊。”
“这个……”
唐河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谁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啊，谁不想自己的孩子一飞冲天啊。
唯有老常太太，不想自家的孩子太聪明。
老常太太道：“我心里门清，这孩子，只要一撒手，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小虫儿这辈子，怕是也见不到几回了，这，这太残忍了，这是老天在罚我们这个仙家出马呢。”
唐河叹道：“常奶，这孩子就像夜里的灯火，你压是压不住的，我看得出来，他是极少数能拖着整个人类往前大步走的那种天才。”
老常太太道：“是啊，是啊，我懂，我都懂的，我这个老糊涂心里清楚，我不能挡了孩子的路，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啊。”
唐河伸手搂住了老常太太道：“常奶，要不咱换个想法呢，你想啊，孩子有国家照顾着，咱这么大的国家，照顾一个孩子，不比我们几个糙汉靠谱多了嘛。”
老常太太笑了，笑得像一朵花似的。
“是哟，是哟，让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舒服多了。”
老常太太抹净了眼泪，笑得眼中都有光了，然后下了地，接过杜立秋剁好的鸡，亲自给唐河他们做了小鸡炖蘑菇粉条子。
唐河把那些能直接吃的港城特产也拿了出来，整治了一桌子硬菜。
老常太太挨着重孙，时不时地给他夹些菜。
小虫儿变得格外安静，就连她比一般人更宽的眼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