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忙活着,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好了没?”
袁少游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表情贼兮兮的。
薛明阳咬牙切齿。
“你能不能别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
“辞弟昨晚说了财不外露,你那个表情写在脸上,跟举个牌子说我怀里有十万两有什么区别!”
袁少游赶紧收敛了神色,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淡然如水的表情。
“这样行不行?”
“你现在看着像个刚偷完鸡强装镇定的老狐狸。”
“那我笑一个?”
“别笑了,越笑越假。”
两人正在门口拉扯,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顾辞端着一杯凉茶走过来,目光在薛明阳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上停了一瞬,语气平淡。
“收拾好了没。马车快到了。”
“好了好了!”
薛明阳利索地把行李扎紧,紧紧抱在怀里,一脸坦荡地走出房间。
半个时辰后,明德楼门口停了十几辆骡车。
清河县的学子们三三两两地把行李往车上搬。
客栈掌柜钱伯庸亲自站在门口送行,满面堆笑。
“周先生,诸位公子,一路顺风啊。”
“下回来府城,明德楼随时给诸位留房。”
周秉文客气地拱了拱手。
“多谢钱东家这些日子的照应。”
钱伯庸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顾辞,笑意更浓了三分。
“顾小公子,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三楼那面墙上,至今还空着一个位置。公子若是不嫌弃,下回来府城,赏老朽一幅墨宝……”
“润笔费好说,好说。”
顾辞笑着摇了摇头。
“钱东家抬爱了,下回再说吧。”
“好好好,不急不急。”
钱伯庸一直送到骡车旁边,目送车队缓缓驶出巷口,这才转身回去。
十几辆骡车排成长龙。
顾辞、赵文翰、薛明阳和袁少游四人,理所当然地挤在了紧跟着周秉文的第二辆骡车里。
车厢算不上宽敞,四个少年加上一堆行李,塞得满满当当。
赵文翰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那本经义注疏,安安静静地看书。
顾辞靠在车壁上闭眼休息。
薛明阳和袁少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
行了大约一个时辰,车队本该在一个三岔路口往西南方向拐,走大路回清河。
但第一辆骡车没有拐。
周秉文坐在头车的车头,忽然拍了拍车夫的肩膀。
“走左边那条。”
车夫一愣。
“周先生,左边那条路可不是回清河的道啊。那条路是往东北去的。”
“老夫知道。走。”
车夫不敢多问,拉了拉缰绳,骡车拐上了左边那条路。
后面的十几辆骡车见头车转了方向,也浩浩荡荡地跟着拐了进去。
第二辆车里。
赵文翰感觉到车身转向,抬头看了看窗外。
官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却透着古意的青石板路。
道路两旁种满了参天的古柏,树冠交错,将初夏的日头挡在外面,透着一股肃穆的清幽。
薛明阳也发现了不对劲,掀开车帘往外张望。
“这路不对啊。”
“这青石板都被踩得锃亮了,前头还有几个穿着儒衫的士子在步行。该不会是头车的车夫走错路了吧?”
赵文翰翻了一页手里的经义注疏,声音冷淡。
“你见先生哪次走错路过。”
薛明阳被噎了一下,悻悻地缩回脑袋。
“那这是去哪?回清河有这条道么?”
袁少游凑过来,摸了摸下巴。
“薛兄,你看路边还有歇脚的石亭,这分明是个名胜古迹的路子啊。”
顾辞睁开眼,目光透过随风掀起的车帘,落在一棵需几人合抱的古柏上。
“这是古道。”
“青石铺路,古柏参天。这不是寻常乡野村道,是文人墨客凭吊先贤的必经之路。”
“先生带我们来的这个地方,不一般。”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薛明阳和袁少游对视一眼,收起了先前的玩笑心思,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原位。
赵文翰也将手里的书本合拢,目光投向窗外的古道,神色逐渐变得肃穆。
骡车在静谧的青石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