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指尖泛红，语气放得极尽卑微，“你别乱动，我去撤掉报警，我去处理一切，你快好好躺着，别折腾自己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张慕白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弛下来。
他敛去眼底刺骨的冷意，不再挣扎，任由身体重重落回柔软的病床之上。
哪怕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苍白的脸上也没有半分笑意，唯有紧锁的眉头。
森迪最后又看了一眼病床上安静下来的男人，指尖擦去脸上残留的湿痕，眼底的泪水早已哭干，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酸涩。
——
警局门口人来人往，闷热的天气，让人的心情都更加烦闷。
宋昭宁办完手续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眼下带着淡淡的疲色，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走出警局后，视线一扫，就看见不远处的马路边，静静伫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森迪没有走。
森迪靠着车身站着，神色平静，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宋昭宁。
看来，这是在特意等她的。
可宋昭宁眼下满心疲惫，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同她周旋。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把吴桐的骨灰找回来。
不然，张慕白这个疯子，还不知道会把骨灰怎么处理？
宋昭宁径直抬步走向路边，抬手想要拦停过往的出租车。
就在一辆出租车缓缓减速停靠时，森迪骤然上前一步，硬生生挡在宋昭宁身前，阻断了她的去路。
她脊背绷得笔直，语气带着执拗，“你不觉得应该和我解释些什么吗？”
宋昭宁垂下手，漆黑的眼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苍白的脸上毫无波澜，淡淡反问，“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
她目光淡漠地扫过森迪，字句清冷锋利，“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话音落下，宋昭宁侧身便要绕过她，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攥紧。
森迪追上前死死拉住她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你跟我去医院，去跟他道歉。”
积压的烦躁与隐忍在此刻彻底爆发，宋昭宁眼底寒光乍现，毫不客气地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了森迪的桎梏。
清脆的挣脱声响在路边传开。
森迪猝不及防后退半步，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微凉的触感。
宋昭宁蹙紧眉头，语气冷得像冰，带着直白的警告，“看来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抬眼直视面前天真执拗的女人，字字清晰，毫不留情，“张慕白不是好人，他就是个疯子。你执意要留在他身边，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一句评判，彻底刺痛了森迪。
她猛地抬头，倔强地迎上宋昭宁冰冷的目光，语气带着质疑，“那你倒是说说，他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总说他不是良人，让我离开他，防备他，可他到底做过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森迪步步紧逼，不肯退让。
宋昭宁动作一顿，骤然僵在原地。
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与痛楚。
那段被尘封、阴暗又屈辱的过往，是她这辈子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关于母亲、关于孤岛、关于那些暗无天日的折磨，宋昭宁不想告诉外人，尤其还是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宋昭宁甚至觉得，即便破开伤口告诉森迪，她也未必回信。
可不说，宋昭宁又怕真的害了她一辈子。
长久的沉默过后，宋昭宁缓缓收紧指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骨的疼痛拉回她纷乱的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化不开的阴霾，“你以为我这三年去了哪儿？”
她抬眼，目光空洞又冰冷，直直看向森迪，“是他，把我当成犯人一样困在孤岛之上，日夜看守，断了我所有的外界联系，硬生生困住我整整三年。也是他，差点被他折磨成终身残疾。乃至现在，我这个不好使的右手，也是拜他所赐。你觉得这样一个人，会是好人吗？”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森迪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摇头，眉眼间写满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不可能，你骗人。他温柔内敛，心思细腻，怎么可能做这样狠毒的事情？”
宋昭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剩寒凉，“我有必要拿这种事情骗你吗？”
森迪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大脑一片混乱。
往日里张慕白温和儒雅的模样，与宋昭宁口中阴狠偏执的男人剧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