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无声的守护
    江行舟被转入了基地的重症监护室。

    冰冷的仪器,发出“滴滴”的、规律的声响,那条代表着他生命体征的曲线,在屏幕上,微弱地,却又,顽强地,起伏着。

    夏星拒绝了所有人的劝说,包括魏娜和程可凡。

    她换上厚重的无菌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固执地,坐在了他那张,被各种管线,缠绕着的病床边。

    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窗外,是挪威永恒的极夜,漫天的星辰,在漆黑如墨的天幕上,闪烁着,冰冷而又,遥远的光。

    监护室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她用温热的,干净的毛巾,一遍又一遍地,为他,擦拭着,那张,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如纸的脸颊。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世界上,最珍贵的,一碰就会碎的瓷器。

    她擦过他高挺的鼻梁,擦过他那,总是,带着几分嘲讽弧度的薄唇,擦过他,下巴上,那,刚刚冒出的,青色的胡茬。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了他那,紧闭着的,长长的睫毛上。

    曾经,这双眼睛里,盛满了,足以将她,彻底溺毙的温柔和宠爱。

    也曾,充满了,让她,恨入骨髓的痛苦和悔恨。

    而现在,它只是,静静地,闭着。

    仿佛,随时,都会,永远地,不再睁开。

    夏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疼得,无法呼吸。

    主治的,那位,头发花白的德国医生,深夜前来查房。

    他看着夏星那,同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那双,早已被血丝,彻底布满的,却依旧,固执地,睁着的眼睛。

    他用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不太熟练的中文,凝重地,开口劝道:

    “夏小姐,您……也需要,休息。”

    “江先生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您,也倒下。”

    夏星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

    “我没事。”

    她看着床上那个,依旧,毫无生气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轻声说:

    “他醒来的时候,”

    “我想让他,第一个,看到我。”

    医生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足以,将整个冰原,都彻底融化的执念,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

    他劝不住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为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葡萄糖水,放在了她的手边。

    监护室外,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单向玻璃。

    魏娜和程可凡,轮流,守在那里。

    他们看着玻璃窗内,那个,固执的,脆弱的,却又,异常坚定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我从未,”魏娜看着里面,那两个,仿佛,早已与世隔绝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慨,“见过她这样……为一个男人。”

    程可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他爱了多年的女孩,此刻,却在为,另一个男人,不眠不休,憔悴不堪。

    他的心,很痛。

    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归宿吧。

    ……

    深夜。

    万籁俱寂。

    江行舟在深度昏睡中,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他似乎,在做着一个,极其痛苦的噩梦。

    他的口中,开始,无意识地,反复地,呢喃着,一个,早已,刻入他灵魂深处的名字。

    “星星……”

    “……星星……”

    那声音很轻,很弱,却又充满了无法言说的,足以将人彻底溺毙的恐惧和哀求。

    夏星的心,猛地一紧!

    她立刻俯下身,将耳朵轻轻地贴近他那冰冷的干裂的唇边。

    她用那,同样沙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温柔地,轻声回应着:

    “我在……”

    “行舟,我在这里……”

    “别怕……”

    “……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