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才有了切肤的体会。不是傲慢,而是事实。准圣巅峰,哪怕如他之前那般身负十轮功德、执掌混沌钟、根基雄厚堪称准圣之最,面对此刻的自己,也绝无半分胜算。不,连“对抗”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手,五指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只是道宫内的空间,连同其中流转的混沌气流、演化出的地火水风虚影,在他五指合拢的方寸之间,悄无声息地“湮灭”了。并非破碎,而是最本源的“存在”被抹去,化为最纯粹的“无”。那里瞬间成了一片连混沌都不存的绝对虚无,光线、声音、法则、概念……一切皆无。直到他松开手,外界的混沌气流才如同填补漏洞般缓缓涌入,重新演化。
“对法则的掌控,已近乎可以说得上是彻底掌控, 准圣御使法则,如同将军指挥士兵,虽能如臂使指,但士兵终究是独立个体。而混元,自身便是“法则”的源头之一,是制定规则的王。他可以让火焰冰冷,让水流燃烧,让空间折叠成无限小的点,让时间在局部逆流或加速到极致。只要他大道所及,便可一定程度上“扭曲”或“重定”局部局域的底层规则。这便是“言出法随”的本质,是以自身大道,短暂复盖或修改一方天地的道。
“难怪圣人视众生如棋,超然物外。” 玄宝心中明悟。不是冷漠,而是生命层次差距太大,看到的世界、思考的问题已截然不同。蝼蚁间的争斗,巨龙或许会瞥一眼,但绝不会参与其中,除非涉及自身根本。
他收敛气息,道宫内种种异象平息。那十件收回的先天灵宝没入他袖中。混沌钟隐去。他依旧是那副青袍简朴的模样,但眼眸深处,已倒映着三千大道沉浮、万界生灭的沧桑与威严。
“境界已固,是该出去看看了。洪荒这盘棋,自我登临混元这一刻起,格局……该变一变了。”
玄宝一步踏出,身影自绝对封闭的道宫中消失,下一刻,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十三天之巅,凌霄宝殿之前。他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气象万千、运转有序的新天庭,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扫过首阳山鼎沸的人道气运,掠过灵山寂灭的佛光,最终投向那无垠混沌深处,仿佛在与某个冥冥中的存在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