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宝望着那口飞至面前的古朴铜钟。钟体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纹路,在近距离下更显深邃玄奥,隐隐与他元神深处那三千大道法则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他能感受到钟内传来的,并非抗拒,亦非完全的臣服,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倦鸟归林般的“亲近”与“认可”。是认可他掌控的三千法则与混沌的包容性有关?还是认可他补天之功、凝聚十轮功德金轮的道果?或者说是混沌钟知道自己有宝气,能恢复灵宝的损伤?
玄宝心中念头电转,手上动作却不慢。他伸出右手,并未强行抓取,只是掌心向上,虚虚一托。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涤荡神魂的钟鸣响起。混沌钟轻轻落下,稳稳悬停于玄宝掌心之上三寸,钟体微斜,钟口向下,洒落丝丝缕缕混沌气流,与玄宝周身那内敛的十轮功德金轮光晕交织,竟无半分冲突,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玄宝能清淅感觉到,自身与这口先天至宝之间,瞬间创建起了一道清淅而牢固的联系,无需炼化,便已心神相连,如臂使指。钟内那浩瀚无垠、镇压鸿蒙、逆转时空的伟力,对他完全敞开。
这一幕,让本就神色复杂的诸圣,心情更加微妙。
“唉……灵宝择主,自有其理。恭喜玄宝道友,再得至宝护道。” 接引道人最先反应过来,低宣一声佛号,脸上悲苦之色更浓,却也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率先表达了“祝贺”。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发苦。
其实他也想抢夺混沌钟,但是如今这个局面不管三清,还是女娲,后土,即便是如今的玄宝他自己都没有绝对把握拿得下,我也只能如此了。
准提道人脸色变幻数次,张了张嘴,那句“此物与西方有缘”终究是没能再说出口。灵宝主动投怀,众目睽睽,他再是面皮厚实,也无法颠倒黑白。
主要是自己怕说出来会被围殴被暴打一顿。
最终,他只是深深看了混沌钟与玄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忌惮,也勉强拱了拱手,算是认了。心中却是将玄宝的危险等级,再次调高到了与三清同等的级别。
通天教主最是畅快,抚掌笑道:“妙哉!混沌钟乃父神开天斧所化,玄宝你为我三清首徒,又立下补天救世之大功,得此宝认主,实乃天意!看谁还敢聒噪!” 说罢,还故意瞥了西方二圣一眼。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眼中赞许之色更浓:“善。至宝有灵,非德者不可居。玄宝,你当好生运用,勿负此宝威名,亦莫堕了盘古正宗颜面。”
老子最是淡然,只道:“缘法如此,甚好。”
女娲也微笑颔首,她与玄宝关系亲近,自是为玄宝高兴。
至于后土,已经离开了原地。
玄宝也不奇怪,怎么说12祖巫,这一下子死了一半,后土心情肯定不是很美丽。
玄宝手托混沌钟,感受着诸圣或真心或假意的祝贺,以及那一道道蕴含深意的目光,心中一片清明。他朝着诸圣团团一揖,态度依旧谦和:“多谢诸位圣人。此宝既来,晚辈自当谨守善用,以护洪荒安宁,不使其蒙尘。”
诸圣见状,也知事不可为,混沌钟归属已定。再纠缠下去,不仅徒惹笑话,更可能恶了如今实力更加深不可测、且明显与三清、女娲、后土关系密切的玄宝,得不偿失。当下,纷纷出言,将话题转向了洪荒接下来的秩序重建与休养生息。
一场因混沌钟而起、险些引发圣人争执的风波,就此在玄宝“被动”获得至宝的意外结局下,消弭于无形。
……
补天功德降,至宝有归处。洪荒天地,在经历了开天以来最惨烈、最混乱的无量量劫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也是弥足珍贵的平静。
这种平静,并非往昔那种暗流涌动的压抑,而是一种劫后馀生、万物凋零后被迫的、也是必需的“沉寂”与“疗伤”。
天穹之上,那方新补的五色石天幕,边缘的彩虹光晕随着时间推移,日渐内敛,最终只留下一圈极淡的、唯有大能细心感知方能察觉的道韵痕迹,与四根顶天立地的撑天柱一起,构成了洪荒新的天空支柱。星辰运转虽因周天星斗大阵崩溃而略显散乱,却也在天道自发的调理与新生天穹的稳固下,逐渐归于一种新的、略显稀疏的平衡轨迹,洒下的星辉,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劫后新生的清冷与温柔。
大地上,满目疮痍的景象并未立刻改观。不周山原址,只馀下半截巍峨却断裂的山基,以及一个深不见底、至今仍有混乱能量与混沌气息偶尔溢出的巨大“天坑”,被诸圣联手设下重重禁制封印,成为了一个永久性的、警示后世的绝地与遗迹。曾经巫族盘踞的广袤土地,妖族经营的天庭外围星域,以及大战波及的无数山川河岳,如今大多化为焦土、废墟、或充满空间裂痕与紊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