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鸿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伏在地上的玄宝。那目光似乎穿透了血肉,穿透了元神,直抵灵魂最深处,审视着那不属于此方天地的、混沌而奇异的本质。
玄宝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扫过自己全身。那不是法力,不是神念,更象是……规则本身的审视。他灵魂深处那点来自异世的印记,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人皇幡、崆峒印、混沌葫芦、乃至新得的酆都大帝印,都发出微光,与他气运相连,隐隐构成一层防护。地道功德在元神中流转,散发出厚重沉静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宣示:此身已得地道认可,于天地有功。
不知过了多久,那无所不在的审视感缓缓退去。
“变量……”鸿钧重复着这2个字,语气中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波动,似是叹息,又似是别的什么。“汝可知,变量亦是劫数?撬动既定轨迹,必承受反噬因果。小势可改,大势难逆。强行扭转,恐引更烈之劫。”
玄宝缓缓直起身,依旧保持躬敬姿态,目光却不再躲闪,直视鸿钧那双蕴含天道的眼眸:“弟子明白。然,弟子亦知,天道无情亦有情,大道至公亦至仁。遁去之一,既为生机,便当有存续之理由。
弟子承诺,不会做对洪荒有破坏的事情,还会不遗馀力的改洪荒让洪荒更加完善。
玄宝的立场彻底摆明:我就是变量,我就是要改变一些我认为不好的“既定轨迹”,但我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更好的洪荒而努力。
鸿钧沉默地看着他,那双眸中的法则轨迹运转到了极致,仿佛在推演无数种可能。玄宝甚至能看到,鸿钧身后那虚幻的紫霄宫穹顶上,有无数的光影在生灭,那是未来的片段,是因果的支流,是随着玄宝这个“变量”介入而产生的无穷可能性。有的片段中,洪荒繁荣鼎盛,万灵和谐;有的片段中,劫难更甚,天地倾复;有的片段,则是一片混沌,难以看清……
“劫起劫落,自有定数。然,定数之中,亦藏变量。”鸿钧缓缓开口,声音似乎从极高的天道层面传来,带着恢弘的韵律,“汝既愿承此因果,执此变量,吾亦不阻你之道。然,有几事,汝需谨记。”
玄宝精神一振,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鸿钧这态度,并没有要抹杀自己,而是……有条件地默许,甚至可能是某种程度的利用。
“请师祖示下。”玄宝躬敬道。
“其一,轮回乃洪荒根基,地道已显,不可再乱。汝为酆都大帝,当好生执掌,使其运转有序,公平无私。此乃汝之职责,亦是汝立足之基。幽冥权柄,不容外人觊觎,然汝亦不可借此肆意妄为,扰乱阴阳平衡。”
“弟子谨记。”玄宝应下。这是自然,幽冥是他的基本盘,必须经营好。
“其二,巫妖量劫,杀劫已起,因果纠缠,此乃天道运转,清洗天地煞气、厘定乾坤之必然过程。汝可顺势引导,减少不必要的杀戮与破坏,护持部分生灵传承,但不可强行阻止劫数发生,更不可试图彻底消弭此劫。劫数未尽,煞气不消,天地难宁。汝若强行逆之,劫气反噬,首当其冲。”
玄宝心中一沉。这等于给他在巫妖大劫中的行动划下了红线:可以当“缓冲垫”和“救护员”,但不能当“终结者”。想要完全避免巫妖决战、两族同归于尽的结局,恐怕极难。但他早有心理准备,能救下一些是一些,为人族和巫族保留更多元气,便是胜利。“弟子明白。弟子只求在劫数之中,护持一线生机,减少天地损伤,绝不敢妄想逆天改劫。”
“其三,人族当兴,此乃定数。汝与人族气运相连,当好生引导,使其行于正道,莫要仗着先知先觉,拔苗助长,或引人族走入歧途。人族之兴,在自强,在德行,在合乎天道人伦。汝可为其护道,不可为其主宰。”
“弟子领命。弟子必谨守本分,只为人族护道者,绝不越俎代庖。”玄宝郑重承诺。他本就无意完全操控人族,只是希望人族能少走弯路,发展得更顺利些。
“其四,”鸿钧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深邃,“汝之来历特殊,所见‘未来’,未必是唯一之未来,亦未必是全貌。时空长河,支流无尽,汝所见,或许只是其中一条走向不佳的支流片段。过度依赖‘先知’,固守所谓‘原本轨迹’,反而可能作茧自缚,错失真正良机,甚至将洪荒引向更不可测之境地。汝当以当下为本,以大道为依,审时度势,灵活应对。未来,在汝等众生决择之中,而非既定之书册。”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玄宝心神剧震。一直以来,他确实或多或少倚赖着对“原着”情节的了解来布局,潜意识里将“改变悲剧”作为目标,却未曾深思,自己的介入本身就在创造新的“原着”,自己所知的未来,可能只是无穷可能性中的一种。过度执着于改变“已知”,反而可能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