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微微有些发福,走路的姿势有些外八字。
正是李茂才。
“是他!李茂才!”
人群里有人低喊了一声,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火药,齐刷刷涌向门口。
李茂才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转身想跑,可身后也被堵住了。
他刚迈出两步,就被几个人拽住了衣领和胳膊,整个人被拖拽着摔在地上,帽子飞了出去,露出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李茂才!你还老子钱!”
“你骗了我们那么多人的血汗钱,良心让狗吃了吗!”
“我老婆孩子都指着这套房子呢!你到底什么时候交房!”
人们围着他又推又搡,拳头和巴掌落在他身上,李茂才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含混地喊着:“冷静……大家冷静……房子一定会交的……一定会……”
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愤怒的浪潮里,没有人听得进去。
混乱中,一人挤过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挥拳,只是蹲下身,盯着蜷缩在地上的李茂才看了几秒,眼底像是一潭死水。
李茂才抬起头,对上那双眼,忽然愣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人——前两个月他来讨过说法,自己安排人打过他几个耳光,还羞辱了他。
“你……你别乱来……”李茂才的声音有点发颤。
刘建军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把折叠刀,然后按下按钮,弹出刀刃,对着李茂才的胸口,连续捅了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
瞬间,鲜血四溅!
旁边有人尖叫起来,人群向后退开,瞬间在李茂才周围空出一个圈。
刘建军不知道捅了多少刀,直到他的手腕被人死死攥住,那把刀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击声。
李茂才躺在血泊里,身上的灰色卫衣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微动了两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再也不动了。
捅死了李茂才之后,刘建军没有逃走,他呆呆地坐在原地,像是丢了魂一般。
很快,就有人报警了。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刘建军被警察按在地上反剪住双手,侧着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视线越过人群,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像是彻底解脱了一般的笑容。
那天晚上,老街那条巷子被警戒线封锁了整整五个小时。
李茂才死了,法医鉴定结果为锐器刺破心肺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刘建军被警方当场带走,他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
警方很快给他定了罪名——故意杀人罪。
但考虑到刘建军的杀人动机以及李茂才自身存在的过错,三个月后,刘建军被法院判处死缓……
李茂才死亡的消息,陆小勇第二天就知道了。
到目前为止,陷害陆建设的那几人,已经死了三个——王德利、王天虎、李茂才。
还剩下江振雄以及徐策没动。
陆小勇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不过,江振雄没那么好动,所以,陆小勇把下一个目标,定为徐策。
徐策这个人,其实非常阴险,甚至比王德利和李茂才更阴险。陆建设能被逼上绝路,和他有分不开的关系。
所以,陆小勇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让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那天下午,陆小勇又去了一趟墓园。
带着祭品和黄纸,给陆建设烧了过去,然后又把王天虎和李茂才死亡的事,在陆建设的墓前念叨了一遍。
并且,他表了态,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徐策。
在墓前坐了半个多小时,陆小勇才离开……
深城的三月底,梧桐树刚抽出新芽,空气里还残留着冬末的潮气。
陆小勇坐在火凤凰八楼的办公室里,正在看公司的财务报表。
这时,黑仔带着一份厚厚的材料,推门走了进来,眼底闪烁着兴奋的神色。
“勇哥,查到了!我查到了和徐策有关的三条重磅信息!”
黑仔把材料放在了陆小勇面前的桌子上。
“第一条,体育馆那个项目,当初四叔出事后重新招标,徐策是通过宝宁区建设署副署长蒋毅的关系中的标。具体操作方式是徐策给蒋毅转了一百万,走的是他老婆林青青的私人账户,绕了好几层才进了蒋毅指定的账户。”
陆小勇眼眸闪了闪,“第二条呢?”
黑仔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他,上面是一张从工地外围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能看清正在施工的体育馆侧墙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