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里的勺子,道:“他们的户籍不用去李府办,就在村里让村长办。
不过,我打算只给巴图、托雅、巴根、麦朵四个孩子落籍到杏花村,其他大人就挂在几个孩子名下过日子。
等天下太平了再补办户籍也不迟。”
杨大旺放下碗问:“既然能一次办,为何不一次都办了?”
“阿尔特部落成年男丁多,如今朝廷征兵征得紧,我就害怕万一去衙门办户籍的时候,被官府的人盯上强制带去战场。”
这话一出,杨大旺一怔。
他们杨家也有四个成年男丁,这要是去办户籍,万一被官府盯上,强制带走,那可怎么办?
“这……我家也有四个成年男丁,万一盯上咋整……”
李福娣点头:“我知道,我也是想跟你们说这个事。之之姑娘一家人没有成年男丁,可以全部办了。
你们杨家我的计划是,要不先把你们老两口和家里三个娃娃的户籍办下来,其他人先不办,等天下太平了再补。
反正你们是一家人,往后买地、盖房子,地契房契都写你们老两口的名字,也不会有因为房子,地,扯皮的事情,你们说呢?”
杨大旺听闻,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办。”
“好,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李福娣拍了拍手,“等下吃完饭,麦穗把你外祖父的笔墨拿来,把杨奶奶、杨爷爷、铁蛋、大丫、二丫,还有之之姑娘、阿满、阿苏、小冬的名字,生辰,样貌,都记下来,明日我们一起拿给李府。”
“好。”麦穗点头应了一声。
旁边的苏衡看了麦穗一眼,问:“你识字?”
麦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恩,我外祖父是童生,活着的时候天天教我识字。不过太难的字我也不会写。”
“哦,原来如此。”苏衡点头。
吃完饭,在苏衡和麦穗的帮助下,众人把要落户的人的名字、生辰,样貌,都一一写了下来。
不过,为了躲避镇国公府的人,京之春专门把小冬的年纪报大了一岁。
当然,小满和她自己的年龄也报大了两岁。
还有,她和小满的样貌也没管,该怎么写怎么写。
因为这一路风餐露宿地逃过来,她们早就晒得又黑又糙,跟从流放地刚逃出来那会儿比,又变了许多,不用刻意掩饰也没人认得出来。
更别说当初小刘弟弟拿的那副她和小满肉乎乎的画象了,跟现在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此刻,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天也更黑了。
除了队伍里阿尔特人的孩子跟着陈家人住,其馀人都被李福娣领着,去了村里的“客栈”。
说是客栈,其实就是几年前发洪水时,村里人死了不少,空出来的房子。
村长让人修了修,添了几张木板床,铺上草席,就算是能住人的客栈了。
平日里,村里的娃娃就去官道上拉客,拉到一个人住一晚上,收十来文钱。
而每拉到一个客人的娃娃,就能得一文钱的跑腿费,剩下的银钱归村里公用,用来接济村里的孤寡。
李福娣把京之春一行人领到了村子东头的一个院子里。
这院子里有五间空房子。
推开其中一间屋的门,屋里黑漆漆的,麦穗立马把油灯端了过来,昏黄的光一下子照亮了屋里的陈设。
屋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大木板床,上面铺了一张草席子。
这个床很大,睡六七个人没问题。
李福娣不好意思地道:“条件有点简陋,委屈你们了。”
杨大旺摆摆手:“哎哟,不委屈不委屈。我们这一路逃荒,野地都睡过多少回了,下雨天连个遮头的地方都没有,如今能有屋顶挡着、有床躺着,那就是享福了。”
客套了两句,李福娣道:“这个院子里有五间房,你们应该都住得下。”
“住得下,住得下。”杨大旺连连点头,招呼家里人分屋子住。
一炷香的功夫后,大家各自回了屋。
京之春这边是带着小满、小冬、大丫、二丫挤在一张床上睡的。
一夜无话。
京之春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空了。
小满、小冬、大丫、二丫都不见了,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推门走了出去。
今日外头是个大晴天,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上,大丫、二丫、铁蛋、苏衡几个孩子正蹲在院子里,帮着杨家的女人和阿尔特的女人搓衣裳。
小满则是抱着小冬坐在一旁的石墩上逗小冬。
小冬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杨老太太抬头看见京之春,笑着喊了一声:“之之姑娘,你醒了?大丫,快去把粥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