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所有阿尔特人的头发就被剃了个精光,一颗颗脑袋光溜溜的,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巴图摸着自己锃亮的脑门,嘿嘿直乐:“凉快!真凉快!”
巴图阿奶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用阿尔特话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说他没心没肺。
头发剪完了,大家又去给骆驼剪毛。
杨家人这边,除了做饭的几个女人和三个阿尔特女人,其馀的大人孩子全部上手,帮着阿尔特人剪骆驼毛。
一时间,营地里就是一阵大剪子咔嚓咔嚓地响声,骆驼毛也是一绺一缕的被装到了麻袋里。
与此同时,京之春拿了个木盆子,把队伍里的雄黄粉都找了出来,用水拌了拌,打算给每一头骆驼、羊、马匹身上都抹一些。
雄黄粉味儿冲,能驱虫,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防跳蚤和虱子,给牲畜抹上也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少往它们身上凑。
京之春端着木盆子,先走到马匹跟前。
这马匹周围也是苍蝇嗡嗡乱飞,赶都赶不走。
她蹲下来,用手抓了一把雄黄糊,从马腿开始抹,仔仔细细地涂过脖子、尾巴。
随着雄黄粉辛辣刺鼻的气味散开,周围的苍蝇就被呛得飞走了不少。
抹完七匹马,盆里的雄黄糊就没了。
京之春又偷偷从系统里买了一些雄黄粉倒满了一盆子放着。
这些雄黄糊,等骆驼毛剪完了,再让阿尔特人给骆驼也抹上。
而且,剪切来的骆驼毛里头也要撒一些雄黄粉进去,对虱子、跳蚤、衣鱼、蠹虫等都有驱避作用。
当然,这里的古人,存放毛皮、衣物、书籍时,也常会在箱柜中撒雄黄粉或放置雄黄包来防虫。
京之春端着一盆子雄黄粉走到阿尔特人剪骆驼毛的地方时,就看到巴图也拿着一小袋子雄黄粉往骆驼毛里撒,一边拿着麻袋往里头装。
看来,不用她提醒了,人家阿尔特人比她懂。
随即,她便也帮着巴图装骆驼毛。
快到中午的时候,所有的骆驼毛终于被剪了下来。
一头头骆驼光秃秃地站着,模样虽然滑稽,但身上清爽了许多,围着它们的苍蝇也明显少了。
阿尔特人把剪切来的驼毛装进麻袋,一袋一袋地码在板车上,用麻绳捆绑紧,等准备到了南方再处理。
京之春利落地把盆子里的雄黄粉拌湿,对着巴图道:“骆驼毛剪完了,把这个抹到骆驼身上,从头抹到尾,腿上、肚子上、尾巴根,哪儿都别落下。”
巴图点了点头,接过盆子,用阿尔特话朝族人们喊了几句。
几个阿尔特男人立刻围过来,一人抓一把雄黄糊,开始往骆驼身上抹。
不用京之春多解释,阿尔特人和杨家人心里都清楚,这是在防蚊虫、防虱子跳蚤,这几天路上见了那么多尸体和老鼠,谁也不敢马虎。
杨大旺那边也给羊抹完了雄黄糊,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黄糊糊,长出了一口气:“行了,这下牲口身上也清爽了。”
“是,那咱赶紧吃饭,抓紧休息半天。正好晚上天气凉快些,适合赶路。”京之春道。
杨大旺点头:“成,那就照之之姑娘说的来。”
众人立马往做饭的地方走。
巴图为了感谢大家帮忙剪骆驼毛,便把家里的肉干都拿了出来,挨个分给大家。
肉干硬邦邦的,嚼起来费劲,但咸香有味,就着粥和骆驼奶吃正好。
吃完饭,杨老太太和杨二嫂、还有一个阿尔特人里怀孕的女人,主动留下守着营地,其他人则抓紧时间开始补觉。
毡房里、毡房背阴的地方、马车车厢里,大家各自找了个地方躺下,没一会儿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太阳落山的时候,京之春把所有人都喊醒了。
大家揉着眼睛爬起来,灌满水囊,啃了两块饼子,把自己的头脸包裹严实后,便又套上牲口,准备上路。
“出发!”
京之春一夹马腹,带头重新拐上官道。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
很快,众人便渐渐消失在了暮色里。
越往前走,路边的尸体比前几天更多了,老鼠也更多了,腐臭味也更浓了。
有时候马车轱辘,板车轱辘,也会不小心碰到尸体和老鼠。
待到第十一日清晨,众人远远便看见了怀安府的城门楼。
过了怀安府再往东南走,就是淮州府。
只要踏进淮州府地界,就离东南边境的江平府也就没多远了。
江平府坐落在大周最最东南的边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