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抬头冲抓虫子的铁蛋喊了一声:“铁蛋,你是哪里人?”
铁蛋正埋头扒拉沙子,一听这话,本能地抬起头,张嘴就来:“我是永宁乡王家村的……”
京之春嘴角一抽,又把目光转向大丫:“大丫,你哪里人?”
大丫也脱口而出:“我也是永宁乡杨家村的……”
京之春又看向二丫:“二丫,你哪里人?”
二丫:“我,我跟姐姐一样……”
京之春:“……”
合著这几个娃是一个都没记住。
她把目光又看向旁边的苏衡:“你呢?”
苏衡原本也想张嘴就来,说他是京城来的,但话到嘴边,他又猛地想起一件事。
他已经改名字了,也改籍贯了。
苏衡站直了身子,看着京之春,认真道:“姨母,我是西南人。”
京之春挑了挑眉:“继续。”
苏衡继续往下说道:“我是西南蓉州府云山县马沟村的人。我们家是十年前从西北逃荒过去的,如今那边起义军打过来了,我们是去南方逃难的。户籍在路上丢了。还有,我叫王阿苏,我爹娘死在逃难路上了,我是跟着我姨母王之一起逃难,我妹妹叫王阿满,弟弟叫王小冬。”
铁蛋和大丫二丫站在旁边,听着苏衡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一个个张着嘴,都愣住了。
等苏衡说完,铁蛋才反应过来,对啊!他们虽说没有改名字,但是改籍贯了!
他刚才说的那个永宁乡王家村是错的!
想到这里,铁蛋挠了挠后脑勺,有点心虚地低下头。
大丫二丫也反应过来,两个小姑娘互相看了一眼,低下头也都有点不敢看京之春。
京之春看着几个孩子心虚的表情,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几个孩子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她又看了看旁边忙活的杨家人,估摸杨家的大人也没记住。
唉,看来光靠说还是不行,得给他们点压力才行,要让他们知道疼,疼一次,他们差不多就记住了。
毕竟这关系到他们一队人的命,一点儿也马虎不的。
想到这里,她把脸一板,冷着脸看着铁蛋问:“你们现在记住阿苏说的了吗?”
铁蛋,大丫,二丫还是头一次看见京之春这么严肃的脸。
平时京之春跟他们说话,都是笑眯眯的,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可这会儿,那张锅底一样黑的脸上,半点笑模样都没有,眼神也比平时凶。
再想想京之春这一路拿着铁疙瘩杀人的样子,几个孩子此时心里都有些发抖。
尤其是,大丫二丫这两个才五岁的小姑娘,被京之春这眼神一扫,吓得直接就呜呜呜地哭出来了。
铁蛋一看两个妹妹哭了,心里一紧,他在村里的私塾读过一年书,见过夫子发火的样子,夫子一发火,就板着脸,还拿着戒尺打人手心,可疼了。
阿满娘该不会也要打人吧?还拿着铁疙瘩打他们……那他们可就没命了。
想到这里,铁蛋努力挪着自己哆哆嗦嗦的腿,往前跨了一步,把大丫二丫挡在身后,对着京之春磕磕巴巴道:“阿,阿满娘,我妹妹还小……那个……能不能给我半天时间?我来教她们!半天时间她们肯定会记住的。”
苏衡也立马往前走了一步:“姨母,我来盯着他们,不出半天,她们肯定能记住。”
京之春看着铁蛋和苏衡,心里其实还挺欣慰的,这么小就知道团结互助了,很好。
不过,她还是继续板着脸道:“那行。等晚上了我再考你们,如果有人晚上还没记住,那我可就打你们的屁股了,你们爹娘来了都不好使!”
四个娃一听这话,心里顿时都松了口气,还有半天时间,他们肯定能记住!
铁蛋赶紧拍着胸脯保证:“阿满娘你放心,晚上我们肯定记住了!”
大丫二丫也抹着眼泪,使劲点头。
苏衡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神也很认真,他心里寻思,他一定会盯着让铁蛋和大丫二丫记住的。
京之春看他们这四个孩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给小冬掖被子,把嘴角那点笑意压下去,等再抬起头,脸上又是那副严肃的模样。
“行了,那你们几个现在就去背。铁蛋,阿苏,你们两个当夫子,一人带一个。”
“好!”铁蛋和苏衡齐声应道。
铁蛋拉着二丫往旁边走了几步,蹲下来,一边抓虫子,一边开始小声念叨:二丫,“来,你跟哥念,我是西南蓉州府云山县马沟村的人……”
二丫赶紧开始跟着念:“我是……西南蓉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