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言
摇了摇头“半个月前,跳井……死了。”

    “死了。”多么沉痛的消息,庞琳秋的心快喘不上气了,她眼前突然一旁昏暗,她的头疼的厉害。她靠伏在一旁的桌子,气急攻心,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她愤愤看向地上的二人,“我不是给你们五十两银子了吗?!你们…!…”她揉了揉太阳穴,昔日的画面仿佛一根根针扎入骨肉里,为什么?才一个月?!为什么两个人就阴阳两隔了?

    她目光落到了桌上的茶杯,愤怒的厉害,不知道用何语言去说他们,她抓着那茶杯就是往二人面前一扔!

    “呯──”清脆的瓷器声,碎在夫妇面前,二人知道她发怒了,死亡的气息越发靠近。

    “滚!都给我滚!”她撕心裂肺般的斥喊,这太难受了,她有些接受不了,倒不如先眼不见心不烦。

    彭旋安一怔,见她如此生气,也赶忙叫他们下去“还不快滚!”倒了杯水,顺了顺她的背排排怒,“夫人喝水。”将水奉上。

    庞琳秋轻抿了一口,心乱糟糟的不安迟迟不散,她责怪自己为什么就同意她离开?明明她还那么小,她都还没十岁,便早早离开了……为什么?

    “我想一个人静静……”她扶额遮着双目,嘴唇动了动轻声道。

    “好。”彭旋安担心她会不会做出傻事,但他也知,自己旁在身侧,只会让她更烦更厌恶自己的存在。

    他们成婚六个月了,她还是如往常般,不太喜欢他的存在……

    他走了,离开了接客厅,空荡荡的大厅内,好安静但她的心好乱。

    愧疚悔恨交加压心头,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她尊重了阿娣的选择,可是为什么?内心会涌涛着悔恨呢?她做错了吗?如果当初不尊重阿娣的选择,或许她如今活的很开心,会抱着她笑,会陪着她出理公务。

    她好像在阿娣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她一直囔囔着娘多陪陪她玩,失去的噬心感又涌了上来,如今娘走了……阿娣也走了……

    庞琳秋悲伤的眼泪终究掉了出来……

    久久平复好心情后,她诺无其事的出了厅,可是泛红的眼睛出卖了她。彭旋安不知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怎么才能让她忘却过去的伤痛。

    可刚一想开口,庞琳秋便让他滚到侧房睡,只有时间才能抚平伤口了。

    她自嫁给他后,便从不饮酒,因为她怕,怕酒后吐真言,怕他偷偷的听到了,怕自己说出积压在心上的苦。自嫁给他后,她没有一日是开心的,每日埋入公务里,总是忙着去考察地形,入宫汇报举建,又要经营商务,好累……好累。

    日复一日的重演,如机械般不知倦。

    可她是人,知道累,会感到疲倦。

    那一日她喝了几壶酒,醉醺醺的趴在桌上,眼都睁不开双颊红红的,彭旋安担忧她小心翼翼的入房。见她醉了,便为她宽衣解带,将她抱上床。

    她的嘴还在呢喃着什么,眼角的划落委屈的泪滴,“为何?…为何你们,都…要逼迫我?……我明明…不喜他……”

    彭旋安听着断断续续的话,一头雾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离,别……娘,他们……都欺负…你的小,春…天。”她如孩童般抽泣,她抓着床单,侧躺着身眼泪直流。

    彭旋安莫名的心痛,见她这般神情心也好难受,他抬手轻轻的抹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低沉:“夫人…”

    “你们…是,想要…我死了,你们……才满意?”

    他抬起手指抹了抹她眼角的泪水,感觉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无人能懂,无人能哭诉,无人能倾心,无人能信赖。可是为什么就不愿意信他一次?他们是夫妻了,他可以帮她摆平所有困难,可她不愿。

    “夫人,你怎么了?”他想知道她到底受了委屈,想借着酒劲问个明白,也是想了解了解她。

    庞琳秋迷迷糊糊,似睡又没睡,没有应声。

    彭旋安不甘心,他握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轻声试问,“织春,你…怎么了?”

    “我好…累……”她声音微小又迷糊,彭旋安只好凑近耳朵听。

    她的嘴唇又动了动,“娘,我恨他,…我…不想…嫁……”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无声,彭旋安没听清只好罢休,将她安顿好在床上后。

    带着许多疑惑离开了大房。

    那句“我恨他。”他不懂,恨的是他?还是逼她的人?还是其他的人?是她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