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弱了下来,心碎的重复:“你恨我…你恨我……”
庞琳秋觉得他今天好莫名其妙,决定还是先安抚好他的情绪。她无奈轻叹,面色温柔看着他,轻声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可旋安……”
她拉起彭旋安一只垂落的手,双手握着他的手,眉眼尽显柔情:“我若不爱你,又怎会与你结为夫妻呢?”
彭旋安觉得可笑,抽回手,面色阴沉压抑着悲伤的翻涌,平静道:“我都知道了……陛下…都告诉我了……”
庞琳秋傻愣住了,瞪大眼看着他。
场面一度沉默、不安、揣测、猜疑……
她额头冒汗,似干了亏心事被发现了般,心神皆不宁!她强迫自己安静下来,思考他说出这话是何意。
许是他想试探自己,或是套一些话,面色矜持着温情,“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胡言乱语,但这五年的情又怎会假?”
“五年”似触发了彭旋安的底线般,令他愤怒和痛恨,他深缓一口气:“你其实根本不想嫁给我!是陛下!是陛下迫你从嫁!”
她如晴天霹雳般,瞬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着他,瞬间明白了他今日为何心情垂丧的原因。原来陛下都告诉他了,今日来许是要问个清楚,可她的家人……该怎么办?
想到家人的生死,她瞬间不安,眼前的彭旋安瞬间变的可怕。
突然,她撞入了彭旋安的怀中 ,整个人被他紧紧的抱着,难以挣脱。彭旋安低首,伏在她肩上靠在她的脑袋上,眼眶泛红。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他低声忏悔,声音微颤。
庞琳秋呆住了,他不应该生气吗?不该提剑杀了她吗?不该恨她欺瞒他吗?为什么他要紧紧的抱着她,说对不起,是他害了她?
她瞬间神志不清,不知这是一场噩梦还是骨感的现实。
肩膀处的湿热,触及肌肤。将她拉回现实,是真的……他好像哭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很难过。是发现她根本不爱他而这么悲泣吗?庞琳秋咽了咽口水。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眼中只有那恨意,而无昔日久伴的情念呢?”他低声质问。
庞琳秋不知怎么说。
“是我做的不好吗……”
“彭旋安月末了,我们该谈谈了。”
“好。”彭旋安松开了她。
转眼,主院的院落。
夜色寂静,风中似带了寒般呼呼的吹二人,让二人都冷静的看开这件事情。
冰凉的大理石桌山没有摆放任何东西,二人面对而坐,他看着她,她躲避着他的注视,选择低垂着脑袋。
“你这五年来,到底喜欢着谁……”他率先开口打破平静。
“彭旋安,我喜欢着谁,你难倒……”她抬眸看他,似带着恨意:“不是最清楚的吗?”
是啊,他最清楚。她为了秦墨鹤,设了一场又一场戏,只为摆脱他。
他嘲自己愚昧,“抱歉……”
她淡淡道:“你都已知晓,我便直接开门见山告知你所有。”
“好。”
“这场夫妻戏本就是一场局、一场可笑的戏。哪有什么真情实意,不过都是维持棋局下去所需的东西罢了。”
“我父亲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我自己受些委屈也无妨。自向陛下请离一事以后,我便在想……”她眼神麻木,看着他:“我便在想,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杀了我。”
彭旋安惊讶的看着她,“你……”
“秋猎时,你说你察觉到了我对你的恨意时,我便慌了神。不知该怎么搪塞,幸好你未深究,我也只好将恨念藏于心。”
彭旋安沉默了一会……
他似做什么决定,“抱歉,是我的缘故让你迫嫁于我……”
“你就算倒再多的歉也无法改变如今之况,你我之间……”
“我们和离吧。”
……周围空气瞬间凝固了般,氛围也有所不同。
庞琳秋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彭旋安撇过头不忍看她,怕自己不舍心作祟,让自己反悔决定。
他自责自己说:“是我害了你,…让你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他视线随意落在院中的花草,“你大可放心,和离之后,我便请命离开京都,若非特殊情况便不再踏入京都。”
“府上的钱财,你七我三,也算是弥补你这五年的光阴的陪伴。”
她有些慌:“可是…我的家人……”
“这你也可放心,我向你保证,陛下是不会再碰庞氏一族的,我也会向陛下请求,让你再嫁位好郎君。”
庞琳秋不知该说什么,撇过头思考。
他偷瞄了她几眼,垂眸感谢道:“琳秋,这些年很感谢你的相伴,让我明白了……”
她打断道:“你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