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每回想,心中总是弥漫着酸涩感,他想……如若,如若秦墨鹤死了……那她是不是就真的完完全全归属于自己了?这个念想好生可怕,他赶忙打消了此想法。
书房光线昏昏,朝中事务当真令人心烦。
“咣咣──”书房的门被敲起。
“进。”
一位侍从推门而入,恭敬行礼,“主子,九皇子欲邀你到宫中一歇。”
“歇?”他深邃的眸子闪过寒芒,更多的是不安。
“是的,九皇子说他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这分明就是想拉他入伙,如今朝中分成了两大阵营,太子一营,九皇子一营。拉拢人心最为重要,他如今也算秦墨鹤那个阵营,这秦焚盛莫不是想挖墙脚?
他一副无所谓,反正是不会随意改变主意的,“告诉他,我身子不适,就不前去了。”
“喏。”侍从听令,行礼告退。
彭旋安莫名的泛起了忧愁,分析当下,帝皇步入衰期,下一位君王也早已定好。这秦焚盛到底是何意?他也偶尔注意这位十三岁的少年郎,狼子野心倒不小,也不知他是不是在打这皇位的主意。
亮芒逐没了影,烛火摇曳飘飘。
转眼,便过了四个月,刚过完除夕不久。
积雪上还留着艳红的炮渣,檐角结了冰柱,空中的阳带着淡淡的暖意。
入了夜,温度也降到了负数,主卧点起了火盆,瞬间温暖了起来。
“夫人!夫人!”一声急促的喊声,打搅了庞琳秋的思路。
庞琳秋抬眸望去,不知道这小丫头到底在急什么,“毛毛躁躁的,何事?”停住了手中的笔。
兰茉很是伤心,喘着气胸口起伏,她拍了拍胸口缓了缓情绪。她指着外边,“夫人……太子殿下…薨了。”
庞琳秋震惊,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抓着兰茉的肩膀,神情凝重:“你…你说什么?!”
“太子殿下…回宫时遭遇刺客,薨了……”
“!!”她双腿发软,全身无力,她不信,她不信!怎么会这样?
“死……了…?…”她绝望的看着兰茉。
兰茉伤心的诉道“今日傍晚太子回宫,…途遇刺,胸口中一毒箭,被几个刺客围攻……”
“够了!”她大声呵道。
眸中不知何时闪涌起了泪光,慌乱无措难受,各种杂乱的情绪翻涌着。让她好生难受,怎么会这样?
她转身匆忙拿了件大衣,披在身上就朝门外走去,“兰茉!备车入宫!”她焦急万分想验个真假,恨不得一下子就在宫中。
外边还下着小雪,寒风刺骨,她不顾那么多,只想要快点!再快些!
脑海中浮现昔日之景,为何?为何会这样?她想不明白,秦墨鹤为人和善,相处起来人人都喜欢。怎么会…会被刺杀呢?他明明那么好,又怎会有仇家?
一路上都忐忑不安,不安的揣测,不美好的想象,害怕,痛苦,难受。要怎么形容这种难以置信的感情呢?害怕失去的情又怎能简简单单的描述清楚呢?
入了宫,宫中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是庄严的模样,不敢有半点笑意。这雪下的好生不巧,这天暗的好生难看清前方,明明有灯笼驱散周边的黑暗,可为什么……就是迷茫的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呢?
兰茉和戏霜二人跟着跑,她远远的将二人甩到了身后,只想快点见到秦墨鹤!
雪还在下,她如这宫墙瓦片一样,被这霜压的好生难受。
为什么这宫道这么长?好似无尽头,她焦急她心慌她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年的冬,如此的冷?如此的让人难受?
跑到太子住所,她僵住了,白色的衣服白色的绸丝,怎么……怎么这么扎眼?她小心翼翼的踏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遭环境。昔日多彩的太子殿堂,如今只剩那单调的白色,宫人面露哀伤之情。
院落死气沉沉,哭泣的声音更是添起凄凉,她颤微的推开那朱砂门,只见灵堂前跪着一人。
那熟悉的身影,她认得,是舒安!舒安!
她想喊出口,但看见那灵柩,她绷不住了。泪水哗哗的下流,心好难受,气也难喘。
想喊出口的名字,变成了悲泣声。
舒安闻声回首,双眸通红痛苦,她哭不出来了。双眼火辣辣的疼,她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织春,你来了……”她声音虚弱。
“舒安…”庞琳秋瞧见她那憔悴的面容,走过去抱住了她,将她狠狠的抱入怀中。
“墨鹤哥…怎么就……”
舒安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凄凉:“本宫也不知…他怎就突然……”她说不下去了,哀伤填满了胸腔。
舒安感到肩膀湿热热的,她悄然无声的落下滴滴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