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慎行点了点头,隨口和白梦洁閒聊几句。
其实他当时看到“青天市立大学”这六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不是沈嫣然的学校吗?
沈嫣然在市立大学读大四,音乐系,学声乐的。
虽然他一直没有刻意去记沈嫣然的学校信息,但原主的记忆里这些东西是自动归档的,想不看到都不行。
白梦洁站在那里,倚著桌子,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把风衣的腰带重新系了一下,动作很慢,系完之后手垂下来,指尖在风衣的纽扣上搭了一瞬。
隨后她的目光从陆慎行签完字还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上移开,移到了陆慎行的脸上,又从眉骨滑到鼻樑,从鼻樑滑到嘴唇,最后落在了陆慎行低垂的睫毛上。
陆慎行睫毛不长,但很密,像霍建华那种能接住雪花般的浓密。
嗯?
察觉到奇怪的视线,陆慎行挑了挑眉,抬起了头。
白梦洁的目光和陆慎行深邃的眸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收了回去。
“咳行,那没別的事了。”白梦洁把回执塞进文件堆里,朝门口走了两步,又添了一句话,仿佛是为了掩饰某种尷尬:
“对了,培训那天会有分组討论,你到时候別光坐著不说话。你肚子里有东西,该说就说。”
陆慎行看著她。
她的表情已经恢復到了一个校长和下属说话时的正常状態,但耳朵尖上有一抹不太正常的粉色。
很浅。
浅到如果不是日光灯正好从那个角度照过来,根本看不出来。
“好。”陆慎行说。
白梦洁的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这时方晴才从胳膊里抬起头来。
只不过方晴脸上的褶皱比刚才更深了。
她的眼睛眯著,朝白梦洁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陆慎行。
自己好像睡迷糊了。
她在独丘中学待的这几年,还是头回听到校长这么和顏悦色的与下属说话。
导致她半途醒来后,只是肩膀抖了一下,不敢打破那种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