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白姨娘明白了他生气的缘由,笑了笑,安抚道:“我看您是误会三金那孩子了。”
“如今您身体不适,又有伤在身,再加上临近年关,所有事都压在一起,三金这是心疼您,不想让您劳累,才出此下策。”
她继续揉着温孝卿的肩膀,“再者,二少爷随了老爷您,也是个有本事的。之前又护驾有功,来日定能早登青云。”
“老爷何不早早让二少爷接触一下这府中的事,咱们勇国府也好有个继承人?”
她的声音如流水潺潺,温孝卿心中的火气消了不少,叹了口气,用完好的那只手抓紧她的指尖。
“哎,我这还不是担心早早把实权交出去,以后会委屈了咱们的孩子?”
白姨娘脸上的笑容一僵,并不觉得他体贴,反倒觉得头皮发麻。
倒不是觉得自己的孩子出声后会委屈,而是温孝卿的心已经明显偏到了她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放在别人家里,被生父看中或许是件好事,但在他们勇国府可不是。
入府这些日,她看得分明。若不是娘偏心,爹糊涂,勇国府哪有这么多糟心事?
老夫人是个和善的,颜姨娘也是个好相处的,两人都看中三金和江松两个孩子,对她和莲芙也不错。
若老爷这时候跳出来,处处偏心她肚子里这还未出生的孩子,老夫人和颜姨娘肯定心中不快。
还有三金和江松……一个对她母子三人有恩,一个是勇国府最有出息的孩子……
白姨娘细细一想,顿感眼前发黑。
“老爷,”她忙推了推温孝卿的肩膀,“三金和二少爷都是好孩子,老夫人也是极明事理的,以后定不会委屈咱们的孩儿。”
她环住温孝卿的肩膀,声音柔情似水:“如今老爷身体不适,还处处为我和孩儿着想,妾身感激不尽……”
门外的王莲芙抓着手中还未完成的绣品,匆匆往往跑开,在自己屋里静坐许久,直到外面的天色发黑,她才站起来往外走。
“小姐。”端着晚膳过来的丫鬟疑惑,“您不用晚膳吗?”
“不用了,你放在那里吧。”
她正打算走,端着晚膳的丫鬟突然叫住她,“小姐,您稍等。”
丫鬟忙放下手中的餐盘,从兜里掏出来一副请帖。
“这是贺小姐傍晚时命人送来的请帖,说明日要上山祈福,想让小姐您跟着一起去散散心。”
“是婉晴送来的?”王莲芙脚步一顿,忙接过请帖看了眼。
看到熟悉的笔迹,她收回已经卖出去的步子,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和婉晴商量一下再说。”
王莲芙坐下用餐,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她便乘坐着颜姨娘给安排的马车,到了手帕交的府上。
禁军首领贺勇彰一家人已经准备好,静静等在原地。他的小女儿穿着大氅立在马车边上,伸长脖子左顾右盼。
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过来,贺婉晴眼睛一亮,忙迎过去。
“莲芙,你终于来了!”
王莲芙从马车上下来,两人笑着寒暄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禁军首领贺勇彰和夫人一起来找王莲芙打了招呼,王莲芙受宠若惊,匆匆行礼。
出发前,贺勇彰特地让女儿贺婉晴和王莲芙同乘一辆马车,贺夫人更是提前让人备了女儿家爱吃的糕点零食,让王莲芙频频侧目。
她是随娘亲嫁进勇国府后,借着勇国府才认识的贺婉晴,不然依她曾经的门第,连和贺婉晴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而贺夫人一直看不起她和她娘的行径,觉得女子丧夫再嫁是不检点,每次见她都要摆脸色。
若不是贺将军一介武夫,在边疆是看多了女子丧夫再嫁的事,不注重这些,王莲芙连唯一的好友都留不住。
贺婉晴看出王莲芙的不自在,等马车一动起来,便笑着开口:“是不是觉得我娘亲今天怪怪的?”
王莲芙迷茫看过去,贺婉晴不由“噗嗤”一笑。
她拉着王莲芙的手,语气与往常一样,轻快烂漫:“明日便是除夕,按理说这几日正忙,我本不打算约你出来的。”
“但我娘说,我们一家上山这件事是你妹妹建议的,加上你家近几日事情多,我娘想让我和你多亲近亲近,便提议我约你出来散心。”
她将一颗果脯塞进王莲芙嘴里,“你别有压力,现在是我爹娘想要讨好你,你不用这么拘谨。”
贺婉晴名字取得婉约,实则从小跟着父兄舞刀弄枪,说话更是直白。
但也让王莲芙放松了不少。
她松了口气,实话实说:“上山的事是三金建议你们的?我昨日没有见到三金,倒是没听到她提起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