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首领跪在地上,仰头望着这混乱的一切,瞳孔颤抖,眼睛越瞪越大。
“神……神怒!”他身体一颤,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普渡神君发怒了……普渡神君发怒了!”
但话音还没落下,他就被李公公恶狠狠瞪了一眼。
“将军。”李公公阴柔的嗓音变了形,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不然的话,要掉脑袋的!”
“……”
禁军首领全身一震,这才回神,赶忙闭嘴低头,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发颤:“多谢李公公提醒,末将知错了。”
“哼!”李公公冷哼一声,示意他赶紧滚出去。
禁军首领慢慢退出去,直到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半空中的太阳,才感觉那股窒息感和压迫感消失,长舒一口气。
思及那个还被他扔在大理寺的人,他急得直跺脚,忙往大理寺赶。
一扭头,撞上同样从养心殿出来的温三金,想到在国师府惨死的小兵,他脚下的步子一滞。
“温大师。”他笑着迎上去,对着温三金拱手行礼,“温大师可是要回勇国府?”
温三金扫了他一眼,摇头:“并不,有点事要办。将军呢?”
她注意到他身上淡淡的黑气,像在什么地方粘上的,不太明显,却如附骨之疽,紧紧扒在他的气运上。
“你……”
“不知温大师何时有空?”
两人一起开口,禁军首领露出一个略显圆滑的笑,忙道:“温大师,您先请。”
“我没什么事,倒是将军你,有事?”
叫她这么问,禁军首领一拍大腿,脸上的圆滑褪去,只剩下了焦急和懊悔。
“温大师,刚才您也在御前,想必也听到我说的话了。我手下那个小兵,他……他死得不正常啊!”
“温大师,”他声音忐忑,却始终抑制不住恐惧,“你说这……是不是神怒?”
“当然不是。”温三金摇头,笑看了他一眼:“前段时间京城虫患泛滥,也不见普渡神君显灵出面护佑,如今天下太平,他怎么好意思发怒?”
禁军首领:“……”
他看了看温三金笑盈盈的侧脸,沉默片刻,挠了挠脸颊。
怎么感觉温大师这话,怪怪的?
“对了,温大师,我刚才怕得罪人,有件事没说。”
他对温三金招招手,“劳烦温大师移步。”
将其引导一旁,他压低声音:“前来汇报之前,我担心陛下对我交代的结果不满,便从国师府带出来一个人。”
“那人奇怪的很,我手下那个惨死的小兵死之前踹了他一脚,之后他很生气的样子,一直盯着我那小兵看,只不过被他看了两眼,那小兵就一命呜呼了!”
他微蹙着眉,表情慌张惊恐:“大师,这事发生在国师府,国师之前又坚定信奉普渡神君,真不是普渡神君因国师枉死而附身于人,降下神怒?”
他始终纠结着这个问题。
不等温三金回答,他声音恐慌地自答自问:“如果不是普渡神君发怒,我那小兵怎么会死得那么惨……”
一想到他手下那小兵惨叫着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却落得个满脸虫洞、被啃穿脑袋的下场,他就背后发寒,整个人忍不住地打哆嗦。
“将军,”温三金眼神淡淡望着他,忽然笑了声,问道:“在您的印象里,普渡神君是正神,还是邪神?”
“诶!温大师,这话可不能说啊!”禁军首领一下子瞪大眼。“让别人听见,可是要掉脑袋的!”
但大概是温三金的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似乎根本没把他当成外人,禁军首领也下意识放松了些。
坚定道:“咱们灵越百姓供奉普渡神君这么多年,神君当然是正神!”
因着刚才温三金的那个问题,禁军首领的胆子大了不少,主动反问:“温大师年少成名,才智过人,如今却问出这话,难道不信奉普渡神君?”
禁军首领本只是出于好奇随口一问,却不想温三金干脆利落地点头。
“我确实不信普渡神君。”
她笑着直言:“一个真正的神祇,应该心怀天下,慈悲众生。即便做不到普渡苍生,也应该与人为善,宽以待人。”
“而普渡神君却反其道而行。不说只在每月的初一、十五接受供奉,还要求信徒供奉的祭品必须达到华美珍贵的标准。”
“一个要求信徒节衣缩食、劳神出力、不惜一切去信奉他的神……首领真觉得,他是个正神?”
禁军首领:“......”
他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好一会后,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勉强扯出两分笑意:“这……既然要乞求神明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