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问道回忆往昔，脸上露出笑容，却是苦涩的笑。
那陈子昂既然被称作剑道第一人，甚至朝廷都为了他，专门将其所执掌的那座城改为剑城，又岂是一个刚入剑道数年的人能战胜的？
李问道感慨：“我和他于城墙上交战，他只出了一剑，这一剑只斩碎了我的佩剑。
他没杀我，却让我道心破碎心魔深种，再提不起与人交手的胆量，境界也随之不断倒退直至彻底消失。”
“这陈子昂，真有传闻中的那么强？”沈默将信将疑道。
“他只会比传闻中的更强！我见他，如井中蛙窥天上月。”
李问道说到这里又是一声长叹，苦笑道：“他见我道心破碎，甚至不愿再多出一剑杀我，说会污了他的剑。”
沈默闻言只觉头皮发麻。
这是何等的羞辱啊，能够成为宗师的哪一个不是天纵奇才，被这样羞辱可以说生不如死了。
“督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昭雪她现在.......过得好吗？”
李问道再次重复那个问题。
沈默打断道：“稍等，能否再回答我一问，据我所知你是他大伯吧？怎会对其如此关切。”
“当年我和弟弟同时看上她母亲，她母亲没选我，所以我才一心钻研剑道，想打败陈子昂不仅是为了那天下第一剑的美誉，更是为了证明给她看！”
事到如今，李问道也不再隐瞒，将当年种种如实道出。
沈默闻言只感到唏嘘，难怪他对李昭雪似如女儿般看待，李昭雪也曾亲口说大伯待其视如己出。
也不知该说李问道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能在武道上成为宗师，不幸的是最后一切都失去了。
“你放心，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快乐，若是想见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
沈默给出承诺。
那么多年没见了，李问道肯定很想见侄女，若是运作一番让李昭雪悄悄离宫，或者安排李问道悄悄入宫并非难事。
“不！”
李问道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连忙摆手：“不用安排见面，我只要知道她现在过得还好便满足了。”
“随你。”
沈默不强求，他能理解李问道的苦衷。
昔日李家的剑道天才，现在却沦落成只能扫地的废人，李问道自然没有颜面再去见侄女。
“不过，我认为你们终究还是要见一面的。”
“我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李问道摇了摇头，他也想见侄女，但不能以现在的身份。
旋即。
他转移话题道：“我观督主常年佩剑，修的也是剑道？”
“算是剑枪双修吧。”
沈默说来有些惭愧，自己第一门兵器武学修的是剑，现在枪法已经掌握了三门，剑法却还只有沧澜断浪剑一门。
“可否容我一观？”
“好。”
沈默当即拔剑出鞘，李问道瞳孔微缩，说道：“剑魔生前用的戮尘剑？”
“好眼力。”
沈默当即将沧澜断浪剑的所有招式演练了一遍，能够得到剑道宗师指点，绝对大有收获，哪怕李问道修为尽失，以前的记忆和心得却好在。
李问道稳稳点头道：“督主的沧澜断浪剑，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更难得的是已经‘气’融于剑法，隐隐要生出剑气了。”
“献丑了。”
沈默嘿嘿一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将血丹境后掌握的“气”用在剑法上，目前还远做不到所谓剑气外放，隔着几十米距离用剑气杀人之类的。
确切来说，一米都不行。
他现在的剑气还只能做到包裹住剑身，无法外放。
李问道摇头，夸赞道：“督主才不过血丹境，便在剑道上有如此成就，假以时日将来剑道一途必定超越我。”
沈默听得有些闷了。
他是来让李问道指点的，又不是听其拍马屁的，不过被剑道宗师夸赞心中还是有些小得意。
李问道见沈默有些不耐烦，于是直接道：“沧澜断浪剑我没修炼过，但根据传闻中力大势沉四个字，督主已经完全掌握了，不过我手中还有另外两门剑法。”
“还请赐教。”
沈默双手抱拳，显得很是谦虚。
毕竟，能被剑道宗师拿出手的剑法，肯定不是普通货色，至少也是能够衍生出剑意的。
李问道突然打了个哈欠，说道：“天色已经晚了，我怕督主无法完全领悟这两门，不如待明日再一并传授？”
“也...也好。”
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居然被老李给小瞧了，别说是晚上了，只要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他都能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