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景将心中所有无奈化作一声长叹。
木已成舟,无奈又能如何。
他也没有怪罪沈默的意思,像这样有情有义的太监,已经不多了。
“陛下圣明,那臣便先告退?”
“慢,你且随我来。”
楚承景故意卖着关子,沈默也不再问,跟着他来到御花园。
眼下深秋时节。
桂花香满园,衬着各白黄二菊,如置身春日。
楚承景在一处凉亭停下,开口道:“看你四处张望的模样,第一次来御花园?”
“不瞒陛下,是第一次。”
“既然身为总管太监,有权进入御花园一睹群芳,为何不来?”
“花虽开得艳,却不如武道吸引我。”沈默淡然回应。
皇帝不知。
满园群芳,又怎及萧亦舒,李昭雪,柳如烟,凝儿这四朵金花?
楚承景将话题转到凉亭上,问道:“你可知此亭何名?”
“千秋亭。”
沈默入亭时特意抬头看了一眼,亭上刻着的亭名。
楚承景点头:“除了这千秋亭,还有揽春亭、清夏亭、安冬亭,你可悟出什么了?”
“千秋亭,千秋........莫非,这千秋亭藏着什么秘密?”
沈默品出味来了。
揽春,清夏,安冬都是颇为文雅的名字,唯有这千秋亭虽也符合春夏秋冬四季中的秋季,可若是组成千秋二字含义就不同了。
千秋,意为一千年,更有千秋万代,千秋大业等词。
楚承景没有解释,伸手指向石桌:“你可懂棋?”
“略懂。”
沈默目光投向石桌,上面横竖各十九道,刻出了棋盘样式。
同时,上面还用榫卯结构将黑石,白石卡在横竖交错处,刻画出了一副棋局。
他扫了一眼,便看出这是副残局。
黑白二子拢共下了三百余手,双方子数相同,按照黑子先行的规则,意味着该到黑子下了。
但,白子的围杀之势已成,黑棋似乎无论下哪个位置都是死棋。
只要让白棋再下一字,便可收掉黑旗腹地大片棋子,放在围棋里叫——屠龙!
楚承景背负双手,缓声道:“这棋,便是当年我大乾开国皇帝楚墨,与天机阁初代阁主吴天机下的一盘棋。”
“当初祖帝执黑先行?”
“正是。”
沈默闻言不禁皱眉,这事似乎有点不简单了。
墨者,黑也。
恰好又执黑先行,这局棋能被刻下,必然有更深层含义。
楚承景眼神深邃,如实道:“沈默,你既是总管太监又是西厂督主,按理说已经是朕的心腹了,所以接下来的话我希望你一个字都不要透露出去。”
“陛下,规矩我懂。”
沈默当即表态。
但凡是在宫里能存活下来的太监,都懂得这个道理,不能将主子的秘密泄露出去,何况是这种可能事关国家大事的机密。
楚承景满意点头后问道:“你仔细数一数,棋盘上一共有多少子?”
“一共,三百十六颗。”
沈默目力极好,认真盯了数秒,便将棋子数目分毫不差的报出。
楚承景又问:“今夕是何年?”
今夕是何年?
沈默懵了,但还是如实回答:“大乾历,三百一十......四年。”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脊背都有些发凉。
一边是三百一十六颗棋子,一边是大乾建国已经三百一十四年,这实在是太相近了。
楚承景压低声道:“当年,吴天机不等祖帝下完便起身要走,祖帝不依不饶硬要他再等等,然后吴天机望了一眼棋盘留下一番话。
他说,大乾气数便如这棋子数,拢共有三百一十六年,若想不出破局之法大乾便如黑子,会被屠龙!”
“嘶——”
沈默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凉气。
这也太邪门了!
天机阁他是领教过的,没想到天机阁的创始人吴天机更是邪门到了极点,竟然将大乾国运都给推算出来了,这可是三百多年后的事情。
楚承景叹息道:“朕这个当哥哥的又何尝不知道乐瑶心思,实在是按照那吴天机推衍,我大乾气数已不到两年,所以才出此下策。”
“那毕竟是江湖术士的话,当不得真。”
沈默摆了摆手,觉得楚承景没必要过于担忧迷信。
目前来讲,大乾虽有内忧外患,可还远没有到要亡国的那一步。
楚承景再次摇头:“你不知道,祖帝与吴天机是多年好友,他的所有推算一次都没有错过,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