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景正在批改奏折,桌旁楚天站的笔挺目不斜视。
一刻钟前他被传召进宫,房间里的沉默也持续了那么久,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打扰。
半晌后。
楚承景放下毛笔,看似随口询问:“天儿,我记得先皇在你年幼时便派了一位年轻太监,陪你一起成长只听你一个人调遣,对吧?”
“父皇所言不假,他名叫影子与我形同手足,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楚天说完直接“噗通”一声跪下。
事已至此,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先说出来反倒能减轻对方怒火。
楚承景淡淡开口:“哦?何错之有啊?”
“儿臣屡次三番好意邀请沈默总管,他却连续失约,影子觉得他拂了我的面子竟前去暗杀,庆幸的是沈总管并无性命之忧。”
楚天满脸忧怒,更是叹息道:“此事因我而起,我更有看管下属不利之责,还请父皇责罚!”
“沈默命还真大,没死在拜煞教手里,倒是差点栽在你那死士匕下。”
楚承景意味深长地望着儿子,脸上却是看不出丝毫喜怒。
楚天闻言脸色大变,满脸惊恐道:“什么?拜煞教的贼人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你自己看吧。”
楚承景将神捕门送来的奏折扔了过去,楚天看一会儿脸色就变一分,直到最后放下奏折皱眉问道:“父皇,您莫不是怀疑拜煞教的人跟儿臣有关?”
楚承景淡淡地道:“沈默刚出八珍楼便遭到拜煞教诸多好手围攻,太巧了些吧?”
“据我所知,沈默杀了拜煞教的煞天罡各一人,更是被神捕门看重升任金牌巡捕,儿臣也正是出于此才起了结交之心,又怎会因为他失约就起杀心,更不能和拜煞教贼人勾结啊!”
楚天张开双臂极力辩解,眼眶通红,像极了一个被冤枉的人。
楚承景陷入了沉默。
他始终想不清动机,据他所知,太子跟沈默并无恩怨。
这一晚沈默确实遭到拜煞教,死士太监的连番暗杀,但两者却不是同时出现的,于情于理楚天都不可能跟拜煞教勾结。
楚承景终于开口,低声道:“沈默是皇后眼前红人,你有错在先,理当跟他致歉和解。”
沈默的重要性跟其他太监都不一样,眼下萧家跟燕王的战事到了关键时刻,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影响战局。
不然,他也不会让儿子去道歉。
“儿臣明白,我马上准备一份厚礼亲自登门致歉。”楚天满脸悔悟之色,看不出半点不满。
楚承景满意点头,随口问道:“那个死士太监呢?”
“死了。”
楚天脸上拿捏出恰到好处的悲伤,一个合格的太子,绝对不能对属下无情,这一点身是楚承景不想看到的。
楚承景闻言愣了下,而后释然点头:“鬼医用毒独步天下,死了也正常,不过以后一定要管好手下人,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儿臣谨记!”
这件事画上了一个满意的句号,楚天心中那块石头刚落地,外头却传来一个让他吓一跳的声音。
“臣沈默,参见陛下!”
楚承景望了一眼楚天,应声道:“进来!”
沈默穿过花园进入御书房,刚一进来便看到楚天像个犯了错的学生似的站着,不难猜到他们父子之间已经进行了一场谈话。
楚天艰难开口道:“沈默,我没有管束好手下伤了你,你有何请求尽管提出,我一定照做!”
认错的态度,拿捏得死死的!
沈默却笑了,希望你待会儿还能继续演戏。
“陛下,臣有本要奏!”
“沈默,内臣不得议政,你连规矩都忘了吗?”楚承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沈默如果还当着面揪着这件事不放,那就是不给他这个当爹的面子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是他楚承景的儿子,这可不是楚枫那种废物皇子,而是将来要继承皇位的!
沈默抱拳拱手,接着道:“臣是要替吴雄奏本!”
“吴雄不也是.......等等,你是说被暗杀的吴雄?”
楚承景表情变得十分精彩,楚天更是精彩,脑袋被雷劈了似的双眼无神望着前方。
“不错!”
沈默点了点头,将吴雄亲笔写下的那封遗书取出。
楚承景接过仔细阅读,越看脸色越差,几乎要把愤怒两个字贴脑门上了。
啪——!
金丝檀木书桌瞬间布满裂痕。
楚承景手掌按着书桌,冷声问道:“逆子!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爹,我错了!”
楚天再次跪下,试图唤醒那份父爱,称谓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