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景握着密信,气得浑身发抖。
他实在想不通,姜家是多么狠毒的心肠,多么卑劣的手段,竟然对一位施粥的尼姑下次毒手,要不是沈默当时阻拦后果不堪设想。
收到传信,他便第一时间派人给东厂下旨,势必要将姜家拿下!
“陛下!”
阴影中,九千岁出现,开口谏言道:“这件事最好找个由头,不然恐怕会被有心人怀疑。”
楚承景有些不悦,冷声回道:
“朕拿下一个姜家,何须理由?”
“不,就怕有心人会怀疑太后身份。”
九千岁将头埋得更低了,他提的所有建议,都是为了皇帝考虑。
楚承景皱眉,转头望向身后的凝月宫,以及站在宫门口的那个女人。
姜凝月!
此女十五岁便跟了他,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深得他宠爱信任。
但,这次的事情已经触碰到逆鳞了。
姜家是一定要杀的,姜家灭亡,姜凝月又岂会像以前一样待他?
“也罢,该做个决断了,也正好拿她当作由头。”
楚承景轻叹一声,给了九千岁一个眼神。
老太监秒懂,立刻去外头招来两个太监,一左一右地押着姜凝月往外走。
姜凝月经过楚承景身旁,惊慌呼喊道:“陛下!陛下这是为何啊?臣妾想不通啊陛下!”
她喊得撕心裂肺,因为已经知道了要被押往何处——冷宫。
楚承景只是沉默。
昔日的情分还是在的,只是在大是大非前,哪怕是他这个皇帝也得做取舍。
或者说,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得上母后在他心中的地位,他亏欠的实在太多。
待到声音远去,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开口询问:
“距离香妃被打入冷宫,有些年头了吧?”
“是!”九千岁躬身回答。
楚承景陷入回忆。
姜凝月和柳如烟何其相似,两人都是大家族之女,不同的是自从他被姜凝月迷上后逐渐冷落了她,后来更是受其蛊惑以一个微不足道的罪名,将柳如烟打入冷宫。
距今,已经多年。
他犹还记得柳如烟当时虽然震惊,却没有求饶,更没有像姜凝儿这般泣不成声。
楚承景顿觉心中有愧,低声道:“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九千岁只是沉默。
楚承景却笑了,这个老太监从不指责他,沉默便等同于认同。
“我突然很好奇沈默身上有何种魔力,让柳如烟为了他,都甘愿向乐瑶求情。”
这时,一封有关沈默的密信传回。
楚承景从鸽腿上解下,打开后越看越心惊,感慨道:“这个沈默,我还真是小瞧他了,以后只会些溜须拍马的手段,竟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九千岁接过他递来的密信,看完同样心头一震。
沈默,竟单枪匹马地杀入姜家!
要知道姜家养着不少护院好手,这些搬血境许多都是外头开武馆的武师,放在搬血境里也是佼佼者,却不是沈默一合之敌。
更恐怖的是,他还单挑东厂督主曹令坤,跨一个大境界胜之!
不是偷袭,不是下毒之类见不得光的手段,而是堂堂正正地从正面打赢!
楚承景问道:“你怎么看?”
九千岁深吸了一口气后,只用了四个字评价:
“宗师之资!”
许多宗师,在炼体境搬血境时就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天赋,做到跨境杀敌。
沈默,已经展现出了宗师之资。
楚承景点头,感慨道:“更难得可贵的是他才只有三类根骨,难怪一心想要我赏赐他琉璃冰,话说回来曹令坤这厮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陛下何不顺水推舟?”
“你的意思是.......也好,你带着朕手谕去国库一趟。”
.........
御书房。
“陛下,沈默求见!”
“准!”
得到准许后,沈默走了进去,只见皇帝正在伏案批改奏折,抬起头似笑非笑道:“小默子,你今晚倒是威风!”
沈默心念微动,料定姜家人进了死牢肯定什么都招了,晚上发生的一切自然瞒不过皇帝,于是道:
“陛下恕罪!臣本意是想拿那姜侯开刀,替香妃出一口气!不知陛下竟也要对姜家下手。”
他当然不能拿断尘来当借口,不然让皇帝知道,自己竟为了一个尼姑怒发冲冠,怎么看都显得有些荒唐。
柳如烟,正好用来背锅。
从他对姜家满门抓捕的手段来看,应该不会因此而迁怒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