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退数步。
“这一掌,是替我侄子还的,也算是我这个当伯父的唯一能替他做的事情。”
吴雄剧烈喘息,脸上反倒露出一丝释然笑容:“你已经证明,你够资格替我守卫皇后娘娘,我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这一掌,不仅是复仇,更是考验。
沈默知道吴雄讲的是实话,因为刚才那一掌看似凶猛却不含杀意,位置也是冲着肋部来的。
“我的路已经走完了,你的路......还很长,若有一日江湖再见,我请你喝酒。”
吴雄说完转身潇洒离去,原本佝偻的身形仿佛也挺拔了几分。
沈默本该高兴,心中却莫名沉重。
原本对吴雄的许多偏见,只变成对楚天的仇恨。
这一刻方才明白。
为何,李昭雪被打入冷宫真正恨的人是皇帝!
“世事如棋,几人敢说自己不是棋子?”
沈默摇了摇头,回到屋里换上练功服,勤勉修炼武功。
为的,便是有朝一日摆脱棋子的命运。
........
吴雄离开皇宫前,又去了一趟净身房,取回自己的“宝贝”。
这是每个离宫太监都要做的步骤。
世俗认为,人进棺材时必须肉身齐全,若是不带上宝贝下辈子还是阉人。
灰蒙蒙的天空,下着细雨。
吴雄坐在马车内风风光光的出宫,他忍不住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几乎待了一辈子的地方。
最后一眼。
马车行驶到半路。
“停!”
吴雄让车夫停下,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家乡特有的油炸饼。
在宫里锦衣玉食,已经几十年没尝过家乡的味道,他仍记得当年离家出门闯荡时,母亲做的送行饭便是这油炸饼。
进宫后兢兢业业数年,终于荣升管事拥有回乡探亲的资格。
回到家乡才得知,父母早已经双双离去。
吴雄走到油饼摊前询问:“多少钱?”
“回公公,五文钱一个。”
“不用找了。”
吴雄丢下一锭银子,接过油饼便欲塞进嘴里品尝。
忽然,身旁的一个“孩童”猛地跃起,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哧——!
匕首深深刺进咽喉。
吴雄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手中油饼掉地后滚落到一旁,他颤巍巍的抬手用尽浑身最后力气去抓。
他不知道自己要抓的是那个一口未尝的油饼,还是当年那个不顾年迈父母反对,执意要去远方闯荡的少年。
“吴公公死了!”
“抓刺客!”
现场乱成一团,马车车轮碾过油饼。
好似碾过少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