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语速极慢,条理清晰。
“洗耳恭听。”沈默淡淡地道。
“小到冷宫,大到整个后宫,就是个人吃人的修罗场,要想不被吃就得必须比别人狠,比别人果断。”
吴德顿了顿,感慨道:“论狠,你不如我,论果断我不如你。”
当初一念之差,造就了他现在的下场。
沈默皱着眉头,似有所悟。
吴德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喃喃道:“刚入宫时我也同你一样,直到受尽欺压,我那所谓的伯父却未帮我分毫,自那时起我便学会如何算计,如何剥削,如何让旁人畏惧!”
这番话,几乎耗光全身力气。
他瞳孔正逐渐涣散,表情忽而痴笑忽而恐惧忽而释然:
“你看那一座座气派巍峨的宫殿,像不像一张张凶兽的血盆大口?无论你我,宫里每个太监,都不过是它口下资粮。”
“若有来生......哪怕穷死饿死,也不愿再入宫为奴.......”
吴德表情释然,仿佛终于得到解脱。
最后一句遗言微不可闻,风轻轻一吹,便散了。
沈默望着已经断气的吴德,内心五味杂陈。
原本战胜仇敌的喜悦,竟也减轻了几分。
然开开始摸尸。
礼不可废,摸尸是对敌人最大的尊重。
沈默只找到那枚破障丹,积蓄显然藏在其他地方。
此人行事谨慎,平日饭菜都让下人先尝,出行也都带着心腹,唯独每次找其伯父时才孤身一人,这才让他抓住了机会。
“吴德,你的路走完了。”
“我的路,才刚开始。”
沈默抬头忘了一眼天空,今晚夜色恰如穿越那日般黑暗。
他摇了摇头,身形一纵,消失在沉沉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