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那只枯如老树皮的手刚搭上去，掌心立马传来“滋滋”的烤肉声，一股焦臭黑烟冒起。
但他没松开，反而死死攥紧，指骨都要捏碎了，在那暗红色的岩浆纹路上显得格外刺眼。
半空中，姜凝低垂着头。
那双毫无感情的黄金竖瞳里，倒映着陈凡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没有久别重逢的泪目，也没有认出爱人的惊喜。
在旱魃的CPU判定里，眼前这个贴着她的“东西”，就是一个生命力微弱、却又极其碍眼的“热源”。
既然是热源，那就该物理降温——弄死。
“吼……”
姜凝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
掌心中，暗红色的尸火无声跳跃，周围的空间瞬间被烧得扭曲塌陷，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坏。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别说陈凡现在这副风烛残年的身板，就是钛合金也得烧成灰烬。
“大爷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陈凡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利爪，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牵动了满脸的褶子。
毁灭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头皮发麻，仅剩的几根白毛都快给烫卷了。
怕吗？
废话，怕得要死。
他陈凡从来就不是什么舍生取义的圣人，他贪财、惜命、还想留着这副好皮囊去……不对，去伺候老婆。
但现在，路都被堵死了。
既然跑不掉，那就梭哈！
“起！”
陈凡咬碎了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咆哮。
体内那颗【回光返照丹】的药力被催发到了极致。
原本断成几截的腿骨在药力的强行粘合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就像是在强行拼装散架的乐高。
剧痛像海啸一样淹没神经，但他硬是一声没吭，撑着那条随时会再次崩断的废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站直了身子。
虽然背有些佝偻，虽然满身血污，但这一刻，他的视线终于和飘在低空的姜凝齐平了。
“傻丫头……”
陈凡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是拉着破风箱，呼哧带响。
他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绝美脸庞，看着那双此时只剩下杀戮的眼睛，心里的恐惧突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把心脏揉碎的心疼。
“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这会儿装什么灭世大魔王呢……”
陈凡嘟囔了一句，完全无视那只已经悬在天灵盖上的尸火手掌。
他猛地张开双臂，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往前迈了一步。
狠狠地、用力地，把那个浑身滚烫的女孩抱进了怀里。
“滋啦——！！！”
这一抱，简直就像是抱住了一根烧红的铜柱！
陈凡胸前的皮肉瞬间焦黑，那种皮开肉绽的痛楚直接钻进骨髓，疼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但他就是不松手。
不仅没松，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这丫头揉进自己这副残躯里。
“别怕……”
陈凡把下巴抵在姜凝那滚烫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却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在呢……不管变成什么样，老子都在。”
怀里的姜凝僵住了。
那只悬在陈凡头顶的手掌，微微颤抖着，掌心的尸火忽明忽暗，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死机重启。
她能感觉到这个怀抱的脆弱。
就像是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但就是这张纸，却死死地把她圈在了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替她挡住了外面所有的风沙和混乱。
“吼——！！”
姜凝眼中的黄金竖瞳剧烈收缩，体内的旱魃本能不愿意就此臣服，再次爆发出一股狂暴的热浪。
“砰！”
陈凡被这股气浪冲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但他就像个粘在身上的强力胶，死活不撒手。
“还闹？再闹打屁股了啊！”
陈凡也是来了脾气。
都这时候了，常规手段显然是没用了。
既然温情唤不醒，那就来点更刺激的。
“统子说得对，富贵险中求，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陈凡心一横，猛地抬起头。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一抹年轻时才有的痞气和决绝。
一只手按住姜凝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前戏。
他直接凑上去，狠狠地吻上了那双冰冷、却又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