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温声细语，像是在教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如何挑选顶级的食材。
然而，这番话语落在旁人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影响口感？
大哥，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那可是二阶妖兽火云豹！青州府李二公子的爱骑！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讨论起它的肉质了？
最让人跌破眼镜的是，那位仙子听完后，脸上竟真的露出恍然之色，旋即转为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哦。”
姜凝乖巧地点了点头，澄澈的目光从那头瘫软如泥的火云豹身上挪开。
原来是杂质太多，不能吃，可惜了。
长街之上，死寂一片，唯有那股臊臭味还在固执地弥漫。
李天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坐骑，被对方一句话吓得屁滚尿流，而对方还在嫌弃它的血统不纯？
这到底是什么荒诞的戏码？
羞辱！
这是比当众掌掴、断其手足，更甚千万倍的极致羞辱！
怒火轰然炸开，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李天那张俊朗的面皮扭曲变形，狰狞如鬼。
“你……你们……”
他指着陈凡与姜凝，指尖因暴怒而剧烈颤抖，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
“今日，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本少要将你们抽魂炼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声音尖利刺耳，筑基期的灵压轰然爆发，卷起一阵狂风。
但这股足以让寻常修士匍匐在地的威压，落在陈凡和姜凝身上，却如春风拂柳，连衣角都未曾吹动。
姜凝微微歪头。
这个人类，好吵。
她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似乎对这噪音相当不满。
既然那只“大猫”不能吃，那这个一直嗡嗡叫的“东西”，应该可以让他闭嘴吧？
在姜凝的简单认知里，解决问题的方式向来直接。
于是，在满街修士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她仰起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对着状若疯魔的李天，张开了樱桃小嘴。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亦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
她只是，非常轻微地，露出了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在那排整齐的贝齿间，两颗略显尖俏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那虎牙小巧而精致，配上她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非但不显狰狞，反而平添了几分莫名的娇憨。
这是……在撒娇？还是在学猫叫吓唬人？
所有围观者脑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
然而，直面这一切的李天，和他身后的几名护卫，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轰——！！！
姜凝张嘴的刹那，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无上煞气，如天河倒灌，瞬间锁死了他们的神魂！
李天的视野中，世界骤然变色！
灯火辉煌的长街消失了。
人头攒动的看客消失了。
眼前那白衣胜雪的清冷仙子，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猩红血海！
粘稠的血液在脚下翻腾，亿万残尸断骨在其中沉浮，每一具尸骸都散发着足以污染神魂的怨毒与绝望！
一尊黑影自血海深处撑起，祂仅仅是站直身体，便撑满了李天的整个神魂视界，仿佛连天穹都要被其头颅顶穿！
那黑影，便是死亡与终结的具象化身，其存在本身，就让天地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此刻，那尊魔神，正缓缓垂首。
两轮比血月更妖异、更酷烈的眼瞳，漠然地俯瞰着他这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随即，祂张开了那足以吞噬星辰日月的巨口。
口中没有舌头，只有层层叠叠、盘根错节的……尸牙！
“不——！！！”
那股恐惧宛如实质的尖刀，直刺神魂本源，要将他彻底撕碎！
“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李天喉中爆发，震彻长街！
他双眼暴凸，眼白上翻，浑身如遭雷击般剧烈抽搐，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爆了心脏，整个人直挺挺地从火云豹背上栽落。
“噗通！”
他重重砸在地上，不偏不倚，正好落入那滩温热的污秽液体中。
他身后的护卫们更是丑态百出，有的两眼空洞，嘴角淌下涎水，竟对着空气磕头作揖；有的则状若疯癫，用自己的兵器胡乱劈砍着身边的同伴，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
他们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