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那扇破了个大洞的门,此刻敞开着,像一张准备吞吃活人的巨口。
院子中央,陈凡随便拖了把椅子坐下,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
他姿态闲散,仿佛不是坐在自家废墟里,而是在城头晒着太阳。
他手里不紧不慢地转着李洪那枚兽纹玉扳指,眼神懒散,像是还没睡醒。
姜凝搬了个小马扎,乖巧地坐在他旁边,正给一颗青提剥皮。
她的动作细致得有些过分。
先用白嫩的指尖剥下薄如蝉翼的皮,再小心翼翼剔掉里面的籽。
最后,才将那粒水润晶莹的果肉送到陈凡嘴边。
“啊——”
陈凡张嘴,享受着这顶级的伺候,舒服地眯缝起眼睛。
这日子,舒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
李天霸领着一众李家高层,几乎是一路狂奔到将军府门口。
当他们看见院内这副悠闲得近乎诡异的画面时,所有人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齐刷刷地停下。
李天霸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都麻了。
高人!
这绝对是游戏人间的绝世高人!
瞧瞧那份闲适自得的气度!
再看看那种把修仙界搅得天翻地覆后,还能淡定吃葡萄的从容!
这哪里是勒索?
这分明是前辈高人对他们这些蝼蚁的一次敲打和考验!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白衣少女身上,心脏猛地一缩。
凡人?不,不对!
他堂堂李家家主,竟完全看不透一个少女的深浅!
那不是没有灵力,而是灵力已经内敛到了他无法窥探的恐怖地步!
“返璞归真”……
这两个字砸进他的脑海,让他通体生寒。
一股源自灵魂的本能畏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的双腿沉重如铁,完全不听使唤。
“噗通!”
李天霸再也撑不住,隔着高高的门槛,重重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两声闷响。
他身后,一众李家高层见家主都跪了,哪里还敢站着?
呼啦啦跪倒一片,脑袋死死抵着地面,连呼吸都快停了。
“晚辈李天霸,教子、教弟无方,冲撞了前辈,特来请罪!”
李天霸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每个字都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院内,陈凡的眼皮终于慢悠悠地掀开一条缝。
他斜睨了一眼门口的李天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
“请罪?”
“我怎么看着,你们像是来灭口的?”
这话一出口,李天霸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昨晚动过这个念头!
李天霸不敢再想下去,只当是高人神通,能洞察人心!
“前辈明鉴!晚辈万万不敢!”
李天霸的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咚咚”作响,很快就见了红。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份礼单,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前辈息怒!这是李家孝敬您的一点心意!下品灵石三万,中品灵石三百,另有百年灵药十株!还请前辈……笑纳!”
他报出的数目,是信上要求的三倍!
他坚信,这份诚意,足以平息任何存在的怒火。
然而,陈凡甚至都懒得去看那份礼单,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呵,格局小了。拿这点东西,是打发叫花子?”
李天霸当场就懵了。
三万灵石……这已经是李家宝库近四分之一的存货了!这还嫌少?
陈凡不疾不徐地换了个坐姿,眼神骤然转冷。
“我问你,灵石能买命,但灵石,能买我老婆的心情吗?”
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姜凝。
“她,昨晚被你们李家的人吓到了,到现在还心神不宁,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这笔精神损失费,你们打算怎么算?”
此言一出,李天霸和所有李家高层全都傻眼了。
精神……损失费?
这是什么说法?
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一旁的姜凝十分配合地蹙起秀眉,小手捂着胸口,发出一声极其“柔弱”的轻咳。
“咳咳。”
然后,她像是为了缓解“不适”,顺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比石头还硬的黑皮铁核桃,放在白嫩的掌心。
轻轻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