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粉尘飘落,像是在嘲讽着一位筑基修士,一个百年世家,是何等的不自量力。
将军府前的长街,死寂一片。
唯有心脏在胸腔里惊恐擂鼓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
李洪再次喷出一口血,这次喷出的,已是带着神魂碎片的本命精血。
法宝被毁,他的气息像是被戳破的皮球,急速衰败。
境界当场从筑基初期跌落,一身修为摇摇欲坠!
他披头散发,双目血红,死死地盯着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女。
眼神里再没有半分贪婪与狂热。
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怪物!
这根本不是什么道尸,更不是什么邪物!
这是……无法理解、无法揣度、无法对抗的神魔!
自己,竟然妄图去炼化一尊在世神魔?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天雷,将他最后的理智劈得粉碎!
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逃!逃得越远越好!
李洪燃尽最后残存的法力,不顾经脉寸断的剧痛,转身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朝着城外疯狂逃窜!
他甚至不敢再放一句狠话,只想从这个让他三观尽碎的噩梦之地离开!
然而,他快。
却有东西,根本不在乎他的快慢。
被陈凡护在身后的姜凝,看到那道血光要跑,瓷白的小脸上,眉头又皱紧了些。
这个老头子,太吵了。
从天上吵到地上,现在还要跑。
夫君会不高兴的。
于是,她再次从陈凡的身后,探出了那只白嫩如玉的小手。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手指。
而是学着白天,陈凡赶走桌上苍蝇时的动作。
手掌张开,对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血色遁光,自上而下。
轻轻一拍。
动作随意得,如同要把一张不平整的纸,按平在桌上。
“嗡——!”
正疯狂燃烧精血,将速度提到极致的李洪,只觉得头顶一暗!
他骇然抬头,发现整片天空……都黑了!
不!
不是天黑了!
是一只遮蔽天穹的巨掌!它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与声音,掌纹清晰如山脉沟壑。
那掌影上感应不到丝毫灵力,却有一股蛮横无匹的意志降临,将他周身的空间都凝固成了铁板一块!
在这只巨掌面前,他所谓的筑基修为,所谓的遁法神通,渺小得像一只蚂蚁面对倾覆的泰山!
他想抵抗,想挣扎,想嘶吼!
可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连升起一个念头都做不到!
一声巨响传来,那声音并不刺耳,却沉闷得让天地都为之一颤,仿佛不是空气在振动,而是空间本身被敲了一记闷锤!
那道血色遁光,连同李家二长老李洪本人,被那只巨掌从半空中,垂直地、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拍了下来!
狠狠地砸进了将军府门前,那铺了上百年的坚硬青石板路里!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四溅!
待到烟尘缓缓散去。
将军府门前,多了一个标准的人形深坑。
李洪整个人,以一个“大”字型,被严丝合缝地镶嵌在地里。
大半个身子都没入土中,身上那件象征筑基大能身份的青色道袍,已然化作破布条。
他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双眼翻白,口鼻溢血,彻底晕死过去。
出气多,进气少。
死,是没死。
但比死,更惨。
一个活生生的筑基修士,就这么被当成苍蝇,拍进了地里。
“……”
陈凡缓缓地,僵硬地,回过头。
他看着那个半截身子入土,死狗一样昏迷不醒的李家老祖。
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刚刚收回小手,正歪着头,用纯金色眸子望着自己的姜凝。
她像是在说:“夫君,我把他弄停了,不吵了。”
陈凡脑中轰然一声,仿佛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熔成了一片混沌的空白。
筑基修士……很厉害吗?
这个问题,在此刻,有了答案。
不是很厉害。
是根本不够看。
连一巴掌都扛不住。
“咕咚。”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