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驾多少人,每日需粮多少,伤病多少,骡马多少,护卫多少。往昆明沿途驿站由谁供给,土司由谁约束,军令由谁签发。”
王坤怒道:“圣旨在此,还要什么章程?”
李定国走到印信箱前。
“打开。”
王坤抱紧箱子。
“大胆!”
靳统武上前,一把按住箱盖。
“公公,刚才在泥沟里,您抱得够久了。换人抱抱。”
箱子打开,印信、金册都在。下面隔板却厚得离谱。
李定国让人撬开。
夹层里露出一叠银票、金叶子,还有几张写着人名的私单。
帐前没人说话。
王坤张口要辩,靳统武把一张银票拎起来。
“哟,圣宝下面还长银票。公公,这宝贝会下崽?”
几个安顺兵没忍住笑。
朱由榔站在旁边,脸上青红交错。瞿式耜闭了闭眼,只叹了一声。
这一声,比骂人还难听。
李定国把银票放回箱中。
“为护圣驾安全,印信箱暂由本营看守。内廷需用印,由瞿阁老、杨畏知或随驾正臣会签,再请圣上用印。王坤不得单独启箱。”
王坤尖声道:“你要囚君?”
李定国看着他。
“我要护驾。”
他转向朱由榔,重新行礼。
“圣上受惊。安顺营有粮不多,但先供圣驾与伤病。随驾人员今夜登记,兵器入册,粮马清点。谁再私藏银箱、抢民粮,按军法办。”
朱由榔嘴唇动了动,终究没驳。
他太累了。
更要命的是,他离不开李定国。
当晚,永历车驾被安置在山口营地。说是护驾,营门却换了安顺兵。印信箱进了中军帐,外头两班亲兵守着。
王坤坐在帐里,衣上泥还没干,骂了半夜。
没人理他。
瞿式耜在灯下看登记册,越看越老。随驾官员逃散三成,兵卒不足千人,粮只够两日。所谓朝廷,薄得一阵山风都能吹散。
李定国站在帐外,看向南面。
那边是大夏广西行辕。
他招来亲兵。
“去见卢象升。”
亲兵问:“带什么话?”
李定国想了想。
“告诉他,李定国要见他。”
“谈归顺?”
“只谈活路。”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谈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