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滇黔裂痕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

    “圣驾入滇,是天下大义。谁敢阻拦,谁就是乱臣。”

    李定国问:“那杨畏知为何还押着?”

    屋里安静下来。

    刘文秀坐在后头,手按膝上,终于开口:“杨畏知放了,南宁有话可传;不放,外头就只剩锦衣卫替咱们传话。”

    孙可望看他:“你也要我放人?”

    “不是替他求情,是替军府省事。”

    李定国接着道:“奉永历正朔,就该让永历使臣能说话。若只要皇帝印,不要皇帝话,那册子里写的东西,就有人信。”

    孙可望盯着他。

    “二弟,你是怕我挟天子?”

    李定国答得不绕:“我怕咱们变成南宁第二个王坤。”

    这一下,艾能奇都闭嘴了。

    王坤两个字,如今在西南不算骂人,却比骂人难听。

    孙可望把手边茶盏往案上一放,茶水溅到册子上,墨字糊了一块。

    “好。你们都讲正朔,都讲大义。那我问你,朱由榔到了贵阳,谁供粮?谁护驾?谁打夏军?靠瞿式耜那张嘴,还是靠王坤抱箱子?”

    李定国没有退。

    “供粮可以。护驾可以。可军令不能绕过诸营,粮册不能只进军府,永历印信不能由一人拿着。”

    孙可望笑了声,没笑意。

    “说到底,你要分权。”

    李定国道:“我只要名正。没有名正,咱们守不住云南。”

    孙可望看向刘文秀:“三弟,你呢?”

    刘文秀答得慢:“我想活人多些。眼下内斗,大夏最省力。”

    “省力?”孙可望把小册子推过去,“他们已经把刀递进来了。你们不先把内里收紧,难道等赵温从北路压到贵阳?”

    军议不欢而散。

    第二天,孙可望下了两道军令。

    第一道,调李定国部三千精兵入贵阳北营,归艾能奇节制,名为合练。

    第二道,命李定国率本部前往城西,督剿皮熊余寨,限五日交粮交册。

    靳统武看完军令,气得把刀鞘往桌上一磕。

    “这叫调兵?这是剥咱们骨头。”

    李定国没骂。

    他把军令压在掌下,看了很久,才道:“传营将来。”

    半个时辰后,李定国营中各将到齐。

    帐外雨还在下,泥水从靴边淌过。李定国把军令念了一遍。

    有人开口:“将军,若遵令,咱们精兵被抽走,粮火药也没了。若不遵令,平东王便有借口。”

    李定国道:“所以不留贵阳。”

    众将抬头。

    “今晚拔营,往安顺、普定一线撤。沿途不抢民粮,不动土司寨,兵册粮册随军。对外只说奉永历正朔,护贵州西道,等圣驾明旨。”

    靳统武问:“若孙可望追?”

    “只守不打。谁先打第一枪,谁就坐实乱名。”

    这话狠。

    狠在不争气势,争账面。

    当天夜里,李定国部拔营。

    火把不多,车辕包布,马口勒绳。贵阳城中还没反应过来,李定国的前队已出西门。守门军官收了文书,见上面写着“奉永历正朔,移防安顺”,不敢拦。

    天快亮时,孙可望才收到急报。

    “李定国走了?”

    报信军校跪在堂下:“走了。带走本部兵马、火药、粮车。城西几处哨卡也换成他的人,没伤百姓。”

    艾能奇气得要点兵追。

    刘文秀拦了一句:“追上去打,名分就没了。”

    艾能奇骂道:“名分名分!都跑了还讲名分?”

    孙可望坐在案后,半晌没动。

    桌上那本小册子被茶泡皱,封皮上的“挟天子”三个字还看得清。

    他终于开口:“传令,李定国违抗军府调遣,擅离贵阳。各营戒备。”

    刘文秀问:“要写叛吗?”

    孙可望看他一眼。

    “先不写。”

    这两个字,说明他还没糊涂到家。

    同日,消息传到广西前线。

    孙传庭正在看第二批土司册。第一批交路图,第二批交粮数,第三批才交私兵。老狐狸们一层层探底,账吏们忙得头发都掉。

    电报员送来贵阳急报,他看完,递给卢象升。

    卢象升扫了两行:“李定国撤了?”

    “撤得漂亮。”孙传庭把册子合上,“不打,不骂,不反,只奉永历正朔。孙可望若追,他就成逼忠臣;不追,贵阳裂缝就在那儿。”

    贺文正凑过来:“那咱们打不打?”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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