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西南铁网
要只看见大夏炮口。”

    贺文正小声道:“陛下,这个‘先哄后记账’,臣喜欢。”

    赵温斜了他一眼。

    “你是喜欢后半句吧?”

    殿内有人笑。

    气氛松了一点。

    陈阳也笑了下,随即敲桌。

    “拟《告云南土司百姓书》。”

    方正化提笔。

    陈阳一句一句说。

    “土司旧地,朝廷暂不改流。交兵册、粮册、寨册者,保寨,保田,保家眷。”

    “藏匿乱兵,截杀账吏,劫粮毁桥者,按谋逆协从处置。”

    “百姓田租,以三十税一为限。旧债复核,滚利、高利、逼卖妻女者,查实作废。”

    “愿归者登记,不问旧号。愿从军者入营整训,愿归田者发粮返乡。”

    写到这里,方正化停笔问:“陛下,土司若交假册呢?”

    陈阳看向贺文正。

    贺文正立马接话:“那就先收假册,再查真账。假册也是线头,顺着线头能拽出一窝。”

    赵温哼了一声。

    “你们这些查账的,心真脏。”

    贺文正拱手:“镇国公过奖。”

    这份告示三日后经四川、广西、贵州商道散入云南。

    效果来得很快。

    小土司动心。

    他们地盘小,兵少,夹在大土司和孙可望中间,哪边都能一脚踩死。大夏说暂不改流,还保寨保田,这话比南宁的空敕书实在。

    大土司不急。

    他们派人看风向,嘴上骂大夏查册,手里却把自家兵丁粮道重新抄了一遍。

    昆明军府反应最急。

    孙可望当日下令,严查传播大夏告示者,私藏者杖,誊抄者斩,土司窝藏者断盐路。

    可告示这种东西,越禁越有人看。

    尤其那句“三十税一”,像钉子,钉进佃户耳朵里。

    锦衣卫也没闲着。

    《南宁议封录》被印成小册子,顺着盐商、马帮、逃兵、僧道一路往云南送。

    册子不骂人,只列原话。

    南宁骂孙可望“滇寇”。

    严起恒骂流贼窃爵。

    陈邦傅拿假秦王印骗人卖命。

    王坤主张加封贵州诸镇牵制昆明。

    字字都是真话。

    真话最伤人。

    李定国营里,几个老营将领喝酒时翻到这册子,有人把碗一放。

    “咱们在外头拼死,南宁骂咱们是寇。孙可望替自己讨王,那咱们算啥?王府门口拴马的?”

    旁边有人道:“少说两句,传出去挨军棍。”

    “老子挨过的棍比你吃过的饼都多。”

    话没传出帐,李定国已经来了。

    帐里人全站起。

    李定国拿起册子,翻了几页,丢进火盆。

    “谁再拿这东西乱军,军法办。”

    没人吭声。

    他走出营帐,火盆里纸灰卷起,又落下。

    南宁骂他们是寇,孙可望拿他们当数。大夏在外头发告示,说交册保命。

    这世道,名分比刀钝,账册比刀利。

    刘文秀那边收到的东西更怪。

    不是骂孙可望的册子,而是一份成都救灾清单。

    粥棚多少处,埋尸多少具,发药多少包,刘进忠入军校劳改班,每日学《大夏律》和识字课,暂免死,等审。

    刘文秀看完半晌,把纸收进袖中。

    部将问:“将军,大夏这是劝降?”

    刘文秀道:“不是。”

    “那是什么?”

    “给咱们看路。”

    部将没听懂。

    刘文秀也没解释。

    大夏不全杀降将,这一点,比十封劝降书管用。乱世里,能活的路,本身就是一面旗。

    昆明军府里,孙可望终于坐不住。

    告示禁不绝,册子烧不尽,李定国营里有议论,刘文秀也越来越少说狠话。

    他需要一场胜仗。

    于是,军令下到各营。

    北上贵州,先打皮熊、王祥。

    “南宁安插的钉子,留着扎脚,不如拔了。”

    孙可望在军议上说。

    “贵州不定,云南不稳。谁再替南宁传话,按军法。”

    南宁接到消息,比昆明还乱。

    朱由榔问了一夜:要不要迁入云南?入滇有兵,可落在孙可望手里,皇帝就成了印匣子。不入滇,南宁外头卢象升正压过来,城里粮也撑不了多久。

    朝堂吵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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