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 沐府血信
饭碗。

    石屏土司龙在田也听见了消息。

    他坐在寨中,手边放着两封信。一封写给沙定洲,贺其“总摄滇政”;一封写给孙可望,请其入滇平乱。

    幕僚问:“土司,两边都送?”

    龙在田骂道:“不送两边,等哪边来砍我?”

    他怕沙定洲。

    沙定洲若坐稳昆明,阿迷州、石屏、临安一线早晚要被吞。可他也怕大夏。大夏那套查账改册、封仓平粮,听着比瘟神还规矩。土司最怕规矩,尤其怕从京师来的规矩。

    相比之下,孙可望刚入贵阳,败兵在手,急需地盘。能谈。

    密信写得很低:愿为向导,愿献粮道,请孙将军入滇,诛沙逆,奉沐氏。

    贵阳府衙里,孙可望看完信,把纸递给李定国。

    “机会来了。”

    李定国扫过一遍:“龙在田是请你平乱,不是请你取滇。”

    孙可望把炭笔按在地图上,从贵阳划到曲靖,再压到昆明南面。

    “沐天波无兵,我有兵;他有名,我借名。各取所需。”

    刘文秀看着粮册,道:“沙定洲占昆明,兵力未损。咱们贸然入滇,前有沙氏,后有大夏追兵,山路一断,麻烦不小。”

    孙可望翻开贵州新收粮册。

    “贵阳实仓四千八百石,大户追出七千二百石,定番、龙里还能凑。省着吃,供军两月。两月够不够到曲靖?”

    艾能奇在旁边插话:“够到曲靖,也够饿着回来。”

    孙可望敲了敲桌面:“所以不回来。”

    堂上静了。

    他继续道:“大夏还在收四川烂摊子,赵温不敢轻进贵州山地。广西那边朱由榔缩在南宁,等人救命。云南乱成一锅粥,谁先下勺,谁吃肉。”

    李定国道:“旗号呢?”

    “平乱军。”

    孙可望把“大西”二字从案上旧旗里抽出来,丢给亲兵。

    “烧了。往后军中不许再称大西。对外只说奉沐氏焦氏亲族请援,入滇讨沙逆。进曲靖前,先贴告示:保沐府,安土司,平粮价。”

    艾能奇咧嘴:“咱们倒成忠臣了。”

    刘文秀回他:“能吃饭的忠臣,比饿死的反贼强。”

    军令随即下发。

    老弱剔出,留贵阳屯垦;土兵编入向导营;抢粮种者斩,扰寨者斩,私称大西旧号扰民者也斩。

    老营兵骂声不少,可贵阳街口还挂着两个抢鸡兵的脑袋,骂归骂,手干净了许多。

    同日,孙可望给南宁送信。

    信写得恭顺:臣愿为陛下平滇,扫除沙逆,迎复沐氏,请赐王爵军号,以安诸军。

    写信的书办看得牙疼。

    “将军,这话太低了。”

    孙可望端起茶,茶叶粗得刮嗓子。

    “低给朱由榔看。等云南到手,再让他抬头看我。”

    南宁府衙,朱由榔收到信,喜得连问三遍:“孙可望真愿奉朕?”

    王坤忙道:“陛下洪福,西南强兵来归,此乃中兴之兆。”

    陈邦傅也道:“虚封而已,何惜名器?让孙可望挡在前头,大夏便得多费一层力。”

    瞿式耜站在阶下,没跟着贺喜。

    朱由榔问他:“瞿卿为何不言?”

    瞿式耜道:“请虎驱狼,狼走虎坐堂。陛下给他名分,他入滇之后,未必还听南宁诏书。”

    王坤不悦:“那难道不用?南宁有兵能平云南?”

    瞿式耜看了他一眼:“没有兵,才更不能乱许刀把子。”

    朱由榔犹豫片刻,终究舍不得这支兵。

    诏书拟下,封孙可望为秦王,总督滇黔军务,平定云南诸逆。

    瞿式耜退朝后,在廊下站了很久。

    雨停了,地上仍湿。

    他低声道:“这诏书发出去,南宁便更轻了。”

    京师武英殿,锦衣卫也送来两封密信。

    一封龙在田给孙可望,一封孙可望递南宁。陈阳看完,丢到桌上。

    “沙定洲乱滇,孙可望借乱取滇,朱由榔借孙自保。真是一锅夹生饭。”

    孙传庭拿起信,眉头压下去:“云南山高路远,土司杂处,不能急。”

    赵温的电报也摆在案头,请求继续南追孙可望。

    陈阳提笔批下:赵温暂驻四川,勿深入贵州。补给线拉长,山里一断,得用人命去填。

    他又看向孙传庭。

    “从四川、广西两线做准备。先查土司,查粮道,查盐井,查铜矿。云南不是一座城,是一张烂网。进兵前,先把网眼数清。”

    孙传庭领命。

    李国栋在旁边嘀咕:“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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