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 江口之战
上压着封条,箱角露出黄铜钉。再后面,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兵船、粮船、家眷船。

    首尾相连数十里。

    马元利在前船上骂水手:“快些!磨蹭什么?”

    水手苦着脸:“将军,前头水窄,快不得。”

    “快不得也得快。后头还挤着呢。”

    张献忠坐在中军大船上,身边堆着铁箱,箱上盖着油布。刘文秀望着两岸,眉头没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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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口太窄。”

    张献忠也看见了。

    可船队已经进了口子。前头慢,后头推,想退比登天难。

    申时刚过,风起。

    杨展站在岸上,看草叶倒向江心,挥手。

    “放。”

    第一批火船从芦苇后钻出,船小,吃水浅,顺风贴着江面往大西前锋撞去。船头铁钩碰上大船舷板,便钉住不走。火油遇风,火头沿着油布爬上船帮。

    前锋船上有人喊:“火船!砍绳!”

    刚砍断一条,第二条又钩上来。

    火船不大,坏就坏在多。十艘、二十艘、五十艘,分批钻出,专往船阵缝里塞。大西船队挤得太紧,前船起火,后船避不开;后船想退,又被更后面的粮船顶住。

    孙传庭在岸上举旗。

    “打。”

    夏军枪铳齐发,弩矢也跟着压下。轻炮专打舵楼和扛旗的,江面上立时乱了套。

    大西兵想上岸,岸边早布了拒马和火力点。想跳水,水里全是漂木、绳索、燃着的油块。想调头,船身被前后卡死,船夫骂得比军官还响。

    “退不了!后头顶着!”

    “割缆!割缆!”

    “割你娘,割了船也动不了!”

    马元利在前头砍翻一个乱跑的兵,仍压不住火势。火顺着帆索爬到桅杆,船帆一烧,碎火落到旁边粮船。粮船上草料干,眨眼成了火堆。

    中军大船上,张献忠终于站不住了。

    “传令,靠北岸!弃重船,兵船先走!”

    令传不出去。

    旗船已经被炮打断桅杆,鼓声被火声盖住。江面红成一片,人影在船板上乱撞。有船装着银箱,船夫见火逼近,想把箱子推下水减重,被军法队一刀砍死。下一刻,整条船被旁边火船钩住,火舌钻进货舱。

    箱子一个接一个落水。

    咚,咚,咚。

    贺文站在岸上听得肉疼。

    “那都是银子。”

    孙传庭看他:“先别心疼,记下位置。以后有空捞。”

    贺文咬牙:“陛下要是听见,得派我来当水耗。”

    杨展没笑。

    他看见大西中军有一艘高船试图突围,船上旗号不小。屠龙也看见了。

    “那是谁?”

    俘来的船户辨了一眼:“张可旺,张献忠弟弟。”

    杨展拔刀指过去。

    “截他。”

    两艘夏军快船从侧面冲出,不靠近,只用火枪和弩压住船头。屠龙带人从下游横插,撞上船尾。短兵接上时,张可旺还想组织亲兵反扑,被屠龙一刀斩在肩颈处,栽倒在甲板上。

    有人喊:“张可旺死了!”

    这声传不远,却足够让附近大西兵散胆。

    大火烧到天黑。

    江面漂着断桅、箱盖、尸身和没烧尽的船板。大西船队最密的那段,十船九毁。死者数万,伤者、落水者、投降者挤满两岸泥滩。金银珠宝沉入江底,水面只剩油火和灰。

    张献忠在亲兵护卫下换小船逃出火场,衣甲被烟熏黑,胡须也燎掉半截。

    马元利赶来时,只剩两千多能战的老营。

    “王上,往哪走?”

    张献忠望着下游。那里火光还没灭,夏军旗帜立在岸上,稳得扎眼。

    东下的路,断了。

    他转头看向成都方向。

    “回去。”

    马元利低头,不敢多问。

    残部沿江北撤,没人说话。走到半夜,张献忠才开口。

    “杨展这狗东西,学会烧锅了。”

    刘文秀跟在旁边,衣上全是泥水。

    “王上,船没了,银也没了。东下不成。”

    张献忠停了一下。

    “那就北上。”

    没人接话。

    北上,就是陕西。汉中有贺珍,山路难走,粮也未必够。

    可留在四川,已经没有大锅可吃。

    江口捷报送到南京行辕时,孙传庭只写了八个字。

    “江口大捷,东路已绝。”

    贺文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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