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那灯火就能压住流言。
“杨展学坏了。”
张献忠说。
马元利在旁边道:“王上,还打吗?”
张献忠没答,过了会儿才道:“再打两日。”
两日后,仍无进展。
大西军又攻一次北门,被铁丝、浅沟、火枪压回去。老营折损不少,云梯烧了七架,盾车废了十几辆。嘉定城墙破了几处皮,没伤筋骨。
粮草却见底了。
再耗下去,不用杨展出城,大西营自己就要乱。
张献忠终于下令撤军。
撤得不体面,也不算败溃。
马元利断后,老营押阵,伤兵先走,辎重能带则带,带不走的焚毁。军法队沿路盯着,不准抢百姓粮种。即便如此,沿途还是乱了几回,砍了十几颗脑袋才压住。
嘉定城头,屠龙看见大西旗往北退,忍不住要开门追。
杨展拦住他。
“别追。张献忠撤,不是散。他要是回头咬一口,咱们占不到便宜。”
郝教官点头:“守城守赢了,别把赢的又送回去。”
屠龙嘟囔:“你们夏军说话都像账房。”
郝教官道:“账房活得久。”
嘉定捷报送到南京行辕。
孙传庭看完,只写批语:守粮有功,杨展部暂编嘉定防务军,火器补足,粮册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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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文凑过来看,叹道:“又要复核?”
孙传庭道:“打赢归打赢,账还得清。”
贺文揉了揉额头:“我现在听见捷报两个字,先想账房够不够用。”
卢象升在旁笑道:“你这毛病,陛下喜欢。”
贺文回得很快:“陛下喜欢,不能让我长出三只手。”
嘉定守住,川南稳了一截。
可成都那边,日子更难了。
张献忠回到成都后,没有开庆功宴,也没杀马元利。
他把嘉定、重庆、保宁、汉中几处圈在舆图上,许久没动笔。
东下湖广的路,已经不顺。
嘉定没拿下,川南粮袋子够不着。重庆在曾英手里,川东江路受阻。保宁又被贺珍从北面压着。
四川这锅饭,越搅越少。
刘文秀问:“王上,还东下吗?”
张献忠把笔丢在案上。
“东下?拿饿兵去撞夏军炮口?”
屋里没人接话。
过了半晌,他指向北面。
“陕西。”
众将抬头。
张献忠道:“贺珍占汉中,也不是铁板一块。陕西乱,旧顺军多,山路熟。往北走,或能撕开口子。留在四川,迟早被粮拖死。”
刘文秀道:“北上风险不小。”
“留着就不险?”
张献忠冷笑一声。
“传令各部,收粮、整兵、修栈道。成都不丢,北路也要探。大西要活,不能只盯着一口锅。”
窗外风过,案上舆图卷起一角。
嘉定没破。
可这一战,把张献忠从东下湖广的梦里拽了出来。
四川粮少,刀还多。
下一步,他只能往北找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