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四川急报
    镇峡关外,满桂没急着打。

    这事传回营里,老兵都稀奇。

    换作从前,满桂早把马刀拍在案上,喊一句“老子先上”,然后让炮兵往关口怼。可这回,他把工程营、测绘队、向导、账吏全叫到山脚下,摆开一张长桌。

    桌上不是酒肉,是山图。

    镇峡关两边山势夹得紧,旧道贴着水走,左边是石壁,右边是急滩。永历军在上头堆了滚木、石块,又砌了三道木栅。人从底下过,抬头只能看见一线灰天。

    副将看得牙疼。

    “将军,这地方要硬冲,死的人怕不少。”

    满桂拿马鞭点着山腰。

    “所以不冲。先拆。”

    工程营营官蹲在泥地里,拿炭笔写数:“南坡四十五度,雨后滑。北侧有暗沟,两处能埋雷。关前水道宽九尺,可架轻桥。滚木位在第二栅上方,夜里能摸过去割绳。”

    满桂听得半懂不懂。

    “说人话。”

    营官抬头:“将军,这关不是门,是一堆零件。拆了滚木,堵了暗沟,绕开第一道石壁,再从后山打灯号,正面不用拿命填。”

    满桂乐了。

    “成。以前老子撞门,今天拆门。谁敢乱催,先去背测绘杆。”

    参谋刚要补两句,电报员一路跑进来,靴上全是泥。

    “京师急电,锦衣卫转。”

    满桂接过译文,看了两眼,眉头拧成一团。

    “四川?”

    电文不长,却扎手。

    张献忠在荆州一带大规模集结,号称修路运粮,实则前锋已向夔州逼近。三十万众,分前锋、辎重、家眷三路,船筏沿江,陆队压岸。大西军不再散掠,开始立规整队。

    最后还有陈阳御批:镇峡暂缓猛攻,稳粮道,防偷营,待川报续至。

    满桂把纸往案上一拍。

    “娘的,打仗打成修路还不够,现在还要看别处修路。”

    参谋咳了一声:“陛下是怕张献忠抢先入川。夔州一破,四川东门开了。”

    “我没说陛下错。”

    满桂把马鞭别回腰间,“传令,骑兵别扎一坨。三里一哨,五里一队,夜里双岗。辎重车分段停,不许全挤山口。永历那帮人饿急了,准来烧粮。”

    副将低声道:“将军刚还骂修路。”

    满桂瞪他。

    “骂归骂,活要干。你要敢把粮车丢了,我让你扛着米袋回京请罪。”

    雨到后半夜才下。

    山风刮过谷口,火把罩着铁皮罩,光压得低。大夏营地外头,哨兵没睡。按满桂的新令,辎重车不再排成长龙,而是分成三段,各有拒马、沙袋和机枪点。

    三更前后,南侧竹林里有动静。

    永历兵摸来了。

    他们脚裹破布,背着火油罐,沿着溪沟往辎重营靠。带队的是镇峡关后营把总,原想趁雨夜一把火烧了夏军粮车。只要满桂粮道乱,镇峡关便能多撑十日。

    可他们钻出竹林时,前头忽然亮了。

    不是一支火把。

    是十几支火把同时掀开罩子,挂在木架上,把谷口照得明明白白。

    有人骂了一句:“中计!”

    话刚出口,轻机枪从两侧矮坡压住谷道。子弹打在石头上,碎屑乱飞。永历兵往后退,后路也被拒马堵住。工程营白天挖的浅沟,夜里成了锁链。

    满桂披甲赶到时,战事已收尾。

    七十多人跪在泥里,火油罐摆成一排。军法官挨个登记,问姓名、籍贯、队伍、谁派来的。

    一个瘦兵冻得牙打架。

    “别砍我,我说。关后还有条旧茶盐道,能绕到全州侧翼。只是山崖塌了半边,平日没人敢走。”

    满桂蹲下看他。

    “没人敢走?那你们怎么知道?”

    “我爹以前背茶走过。后来塌了,路断了半截。小人不敢骗,将军派人一看便知。”

    参谋把山图摊开,找了半天,在旧图边角看见一条细线,早被霉斑盖住。

    满桂盯着那条线,半晌没说话。

    副将问:“将军,镇峡还打不打?”

    “打个屁。”

    满桂站起身,“正面留兵摆架子。工程营、向导、山地车,明早去找茶盐道。关上那帮人爱守门,就让他们守。老子从后头把门轴拆了。”

    与此同时,京师武英殿灯未熄。

    陈阳看完四川密报,把荆州、夔州、成都三处用朱笔连成线。

    方正化在旁念道:“张献忠以修路运粮为名,聚众三十万。沿途约束军纪,不许乱抢。土司、寨主多有投附。”

    陈阳把笔搁下。

    “这不是小股流寇。”

    孙传庭不在京,殿里由徐光启、赵温、李陵等人陪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