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打通厦门、金门、安平海路。粮,硝石从外洋来,银从商路来。海路不断,金门就饿不死。”
郑鸿逵坐在棚下听完,忍不住插话。
“不打大夏?”
“不正面打。”
“那叫什么抗夏?”
郑成功指着海图。
“大夏陆军强,炮艇新,电台快。我们拿木船去顶他们炮口,是替他们练靶。先让他们在潮里犯错,犯一次,咬一口。”
郑鸿逵摇头。
“你父亲当年起家,没你这么细。”
“父亲那时对手也没有探照灯和机关炮。”
这话一出,棚下几个老将安静了。
傍晚,两拨使者先后到金门。
永历那边派来的,是个姓许的给事中,衣裳皱得能拧出船舱味。他捧着诏书,开口便要郑成功奉永历正朔,封他为延平伯,统海防诸军。
半个时辰后,鲁监国的人也来了。
许得更大。
靖海侯,节制浙闽海师,若能取福州,可加太子太保。
郑成功把两份文书都收了,茶也给,饭也给,回话只有一句:
“先抗夏,再论正朔。”
永历使者急了。
“少主总要择一主而事。”
郑成功看着他。
“我若今日择了永历,鲁监国明日就派人骂我背宗室。我若择鲁,永历又骂我乱臣。两位都缺船粮,骂人倒是不缺墨。”
帐里有人憋笑。
使者脸涨红,没法接。
郑成功把文书放进匣子。
“回去告诉二位主上,金门打大夏,不打年号。”
入夜,厦门外海,大夏炮艇开始巡弋。
“定海”号在前,后面跟三艘小艇,探照灯夜里扫过海面,白线一划,藏在暗处的渔船全要现形。
赵维海站在艇艏,拿着潮汐表。
“金门那边没动静?”
副官答:“白日无船出港。夜里有几条小船贴礁走,没追上。”
赵维海骂了一句。
“这小子不傻。知道咱们船快,偏不在开阔水面露头。”
入夜后二更,西南方向出现两点灯火。
一明一暗,像渔船迷航。
“定海”号转向,准备逼近盘查。
那两条小船见灯就跑,帆影贴着黑水往东南钻。
副官请示:“追不追?”
赵维海盯着罗盘,又看了岸影。
“不对。那片水太黑。”
“潮线?”
“潮线往北偏了半尺。前面有浅滩。”
他下令倒车转向。
命令刚下,艇身一顿,船底擦过碎礁边缘,发出刺耳声。若再往前二十丈,螺旋桨就得报废。
还没等水兵松气,左侧暗处窜出一条火船。
船小,装满桐油干草,顺潮冲来。
机关炮扫过去,火船船头碎了一片,却没能拦住余势。它擦着“定海”尾部掠过,撞上后方一艘辅船。
火起得很快。
辅船上水兵跳水,叫骂声乱成一团。
赵维海没有追那两条诱敌船。
他咬着牙下令灭火、救人、清点损伤。
半个时辰后,金门方向已无船影。
海面上只漂来一块木牌。
上面刻着一行字:
“海上不止有账,还有潮。”
副官把木牌递给赵维海。
赵维海看完,差点把牌子掰了。
最后没掰。
“收起来,送南京。”
副官低声问:“要不要追金门?”
“追个屁。”赵维海把帽子摘下来,擦了把汗。“他懂海。”
南京行辕收到战报时,贺文正埋在福建账册里,听到大夏水师吃亏,先问了一句:
“辅船烧了多少银子?”
卢象升看完木牌,递给孙传庭。
“福建不能只用陆军那套。城能围,山能封,海不吃这一套。”
孙传庭把木牌放在桌上。
“郑成功若让他练出来,会是麻烦。”
“陛下那支现代海军呢?”
“在山东威海刘公岛。”
孙传庭摇头。
“陛下的意思很明白。最先进的战舰不轻动。大夏水师要在战火里长出来。死几条战船,疼;可不疼,学不会。里子差,再强的战舰给了也没用。”
卢象升点头。
孙传庭随即下令。
宁波、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