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孙传庭南下
几个佃户听见这话,全围了上来。

    有人当场哭出声。

    沈家管事急了。

    “你们别被几张纸骗了!没了族里照应,往后灾年谁管你们?”

    一个年轻佃户攥着户籍纸,第一次顶了回去。

    “灾年你们借一斗米,秋后要三斗。官府三十税一,比你们管得轻。”

    围观百姓哄了起来。

    孙传庭没有多讲。

    当天,三个试点村全部登记。

    地主隐田补税,佃户入籍,旧债封存。

    平价粮铺在村口开张,斗口当众验。

    第二天,去登记的人翻了三倍。

    消息传到岭南三忠营中时,堂上没人说话。

    陈邦彦把抄来的户籍纸样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张家玉忍不住拍案。

    “这就是挖根!他们把佃户从宗族里拎出去,士绅还怎么聚人?再不打,岭南乡里全被几张纸收了!”

    陈子壮摇头。

    “打谁?打拿户籍纸的佃户?烧平价粮铺?那百姓会怎么看我们?”

    张家玉火气压不住。

    “你又要谈?”

    “我是不想替大族挡刀。”

    这句话一出,堂中几名族老脸色全变。

    陈邦彦抬手。

    “够了。”

    他声音低了些。

    “大夏这一招狠。炮打的是城,户籍纸打的是人心。”

    张家玉还想争,外面忽然有人来报。

    “白沙村粮仓夜里起火,被大夏巡逻队扑了。抓了两个纵火的,现场留了咱们的旗号。”

    张家玉脸色一变。

    “谁干的?”

    没人答得上来。

    陈子壮站起身。

    “若真是我们的人,岭南三忠的名声就完了。”

    当天午后,大夏军法队在白沙村开审。

    被抓的两名纵火者跪在台下,身上还带着火油味。

    百姓围了一圈,沈家人躲在人后。

    军法官先验物证。

    火油罐、火折子、写着“岭南三忠”的布旗,还有两人的腰牌。

    贺文亲自上台,把腰牌举起来。

    “沈家内宅护院,沈三,沈七。不是义军,也不是绍武残兵。”

    人群一下乱了。

    沈族长站不住了,拄着拐杖往前挤。

    “污蔑!这是污蔑!我沈氏清白之家,怎会烧粮仓?”

    孙传庭坐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份供词。

    “沈三,昨夜谁让你去烧仓?”

    沈三磕头如捣蒜。

    “是族长管事沈福!他说烧了粮仓,留下三忠旗号,佃户就会怕,登记也办不下去了。”

    沈族长大骂。

    “狗奴才胡咬!”

    贺文把另一册账拿出来。

    “沈家隐田一千五百亩,若按三十税一补税,三年该补银粮折算六百七十两。高利旧债若冻结,沈家今年少收租息九百两。沈族长,这粮仓烧了,谁最舒服?”

    百姓看向沈家人的位置。

    几个刚领户籍纸的佃户眼都红了。

    “原来是你们烧我们的粮!”

    “还想栽给陈先生他们!”

    “你们平日说护着乡里,背地里烧我们活命粮!”

    沈族长还想喊,军法队已经把沈福押了上来。

    沈福供得更快。

    孙传庭听完,直接判。

    “沈三、沈七纵火烧粮,嫁祸义军,斩。”

    “沈福主使,斩。”

    “沈家族长纵容隐田、指使焚仓,押往广州复审。沈家隐田先行查封,补偿白沙村粮仓损失,余粮平价售给本村民户。”

    三声枪响。

    台下鸦雀无声。

    沈家族人有人想闹,被白沙村佃户先堵住。

    “你们还想怎样?烧粮不成,还想打人?”

    一个老佃户举起户籍纸。

    “这纸我不还了。谁抢,我跟谁拼命。”

    这话一出,后头许多佃户都把户籍纸举了起来。

    孙传庭没有多看,只吩咐账吏。

    “白沙村复核继续。今日耽误的登记,晚上补。”

    消息传回三忠营时,陈邦彦坐了半天。

    张家玉脸色难看。

    “沈家蠢。”

    陈子壮把大夏审判告示放在桌上。

    “他们不蠢,他们只是觉得百姓好骗。”

    陈邦彦抬手按住那张告示,过了许久才开口。

    “大夏最狠的地方,不在炮。”

    堂中没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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