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一章 硬骨头不能乱啃
    广州北面的粮道,又被人动了。

    这次不是烧车,也不是抢粮。

    前头三辆大车的车辕被砍断,草料堆被点着,护粮营死了两人,伤了七人。

    押车的民夫没少一个。

    粮袋也没少一袋。

    卢象升赶到时,军法队已经把现场圈了起来。

    护粮营校尉满脸灰,抱拳上前。

    “督帅,贼人跑得快,进山了。末将请调两门炮,先把那几个村堡轰开。”

    卢象升蹲下,看了看地上的刀痕。

    车辕断口很齐,粮袋上没有刀划,路边两个民夫还在喝热汤,脸色吓白了,却没被打。

    “谁让你叫贼人的?”

    校尉愣住。

    “他们袭我粮道,杀我军士……”

    “杀军士是战事,抢民夫是乱兵。”

    卢象升起身,拍掉手上的木屑。

    “他们没抢民夫,也没碰粮袋。你开炮轰村堡,村里老人孩子算谁的?”

    校尉低头不敢接话。

    贺文从后头跟上来,手里抱着一捆地方册,走得直喘。

    “查出来了。”

    卢象升扭头:“谁的人?”

    “陈邦彦、张家玉、陈子壮三边都有影子,但这次动手的多半是张家玉那支。刀法乱,撤得快,带头的年轻。”

    贺文翻开册子,指着几行字。

    “这三人和马士英、丁魁楚不一样。陈邦彦在顺德有田,有族产,可地方账上没大贪墨。崇祯末年闹饥,他家开过仓,救过乡里。”

    “张家玉出身也不差,书生领兵,性子冲。”

    “陈子壮更麻烦,读书人里名声不坏,广州旧案里也没查出什么肥账。”

    旁边一名参谋皱眉。

    “督帅,既然有名望,才更该早打。拖久了,乡里都被他们裹走。”

    另一名军官也跟着开口。

    “末将以为,重炮压村堡,装甲车封山口,三日内必能扫清。”

    卢象升没立刻答。

    他看着路边那几个民夫。

    其中一个年纪不大,手里捧着碗,见他看过来,赶紧低下头。

    卢象升招了招手。

    “过来。”

    那民夫哆嗦着上前。

    “昨夜那些人,打你们没有?”

    “没……没有。”

    “说了什么?”

    民夫咽了口唾沫。

    “他们说,只烧大夏草料,不动百姓口粮。还让我们回去告诉官军,岭南人不是任人踩的。”

    赵二虎跟着卢象升南下,此时站在一旁,听得直咧嘴。

    “这帮人还挺讲究。”

    卢象升看了他一眼。

    “讲究才难打。”

    贺文把册子合上。

    “督帅,这不是恶账。晒不臭。”

    卢象升点头。

    “这不是恶犬,是硬骨头。”

    校尉忍不住急了。

    “硬骨头也得啃啊!咱们死了两个人,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卢象升抬手指向车队后头。

    “你要报仇,可以。先把死者姓名、籍贯、家中人口登记清楚,抚恤银今日发下去。再把伤兵送医棚。仗要打,账也要清。”

    校尉脸一红。

    “末将马上去办。”

    卢象升转向参谋。

    “传令,各部不得擅自炮击村寨、宗祠、粮仓。再有谁拿百姓屋子当敌营,先撤职,后审。”

    “是。”

    贺文在旁边低声嘀咕:“这仗打得费脑子。”

    卢象升接过地方图。

    “广东刚定,广州城里粮价才压下来。第一场乡村战若打成尸横遍地,十三行商人今天交账,明天就给郑成功送钱。”

    赵二虎挠头。

    “那咋办?人家天天砍咱们车辕,烧咱们草料,咱们还给他讲道理?”

    卢象升把图铺在车板上,用炭笔圈了几个村镇。

    “讲道理,也断粮路。”

    贺文立刻来了精神。

    “断他们的?”

    “先不断他们。”

    卢象升在义军活动区外侧画了一圈。

    “开平价粮铺,专供这些村镇。村民拿户籍买粮,价格按广州城内走。谁敢截,谁就是抢百姓粮。”

    赵二虎一拍大腿。

    “妙啊!他们要是不抢,养兵没粮;抢了,就是自己砸自己牌子。”

    贺文补了一句。

    “再贴告示,分三类。”

    卢象升点头。

    “真心抗夏者,战场受降,不株连家族。”

    “借义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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