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桂王好运

    说好听些,是天意留人;说难听些,是南明剩下的人里,他最方便被抬出来。

    丁魁楚那边,起初没动。

    他在总督府称病,闭门不见客,药炉摆了三个,屋里却有账房进进出出。

    直到第三封密报送到,写得清楚:朱聿键在延平东山道被大夏侦察队拿获,印玺、马匹、旧旗,皆登记封存。

    丁魁楚看完,病好了。

    “备礼。”

    他对管事道,“告诉桂林瞿部堂,本督愿共扶宗社。”

    管事问:“送多少?”

    丁魁楚翻了翻眼前账册。

    “银先送五万两。给桂王府三万,给内里的人两万。记住,银箱别盖总督府印,太俗。”

    管事懂了。

    扶宗社,先扶门路。

    肇庆桂王府,朱由榔正坐在后堂发怔。

    他不是没有见过风浪。

    乱世宗藩,哪家没挨过刀兵惊吓?

    可叫他坐上监国位,号令两广湖南,面对大夏,那又是另一回事。

    王太妃听完众臣来意,脸比朱由榔还白。

    “我儿无治世才,诸公莫害他。”

    堂下跪着一片。

    何吾驺先开口:“太妃,宗社到此,已无可退。桂王若不监国,各镇无所归,广东士民转眼便向大夏递册。”

    陈子壮接着道:“不是臣等贪立新朝,实在南方要一面旗。没有旗,军粮调不动,人心也散。”

    朱由榔坐在那里,手按着膝盖,半晌才问:“大夏离肇庆还有多远?”

    堂下一静。

    这个问题太实在,实在得不合礼法。

    张家玉答:“赣州方向已有夏军前锋活动,未入广东。”

    朱由榔又问:“若他们真来,肇庆守得住么?”

    没人敢抢答。

    外头蝉声乱得人烦。

    王太妃看着儿子,叹了口气:“诸公要旗,便抬他做旗。可旗折了,谁替他收尸?”

    何吾驺伏地道:“臣等愿死守。”

    王太妃看了他一眼。

    这类话,过去几年听得太多。

    死守二字最便宜,写在奏疏里不用花银。

    偏在这时,太监王坤从侧门进来。

    他原本不显山露水,在王府管些内务。

    今日却走得很稳,先向王太妃行礼,再到朱由榔身侧,低声道:“殿下,诸臣请得急,您不可乱答。”

    朱由榔看他:“那该怎么答?”

    王坤道:“先说宗社艰难,不敢当。诸臣再请,您再受。受后只说三件事:安民,整兵,筹饷。别说打哪里,也别说退哪里。”

    朱由榔看了他片刻。

    这话比堂下那些长篇大论管用。

    “若他们问北伐呢?”

    王坤低声道:“便说待诸镇会师,再议进取。四个字,最稳。”

    朱由榔点了点头。

    王坤从这一刻起,就贴到了桂王身边。

    十月初十,肇庆监国典礼仓促举行。

    礼官从广州、梧州凑来的仪仗,旧的旧,缺的缺。

    玉玺摆错位置,被一个老内侍急得直拍大腿。

    奏乐也错了拍,鼓先响,笙后起,中间还断了一截。

    礼部小官脸都红了,旁边武弁低声骂:“别停,停了更丢人。”

    于是众人硬撑着拜完。

    朱由榔穿着临时改好的蟒袍,坐在上头,背上全是汗。

    王坤站在帘后,每当他要开口,便轻轻咳一声。

    “孤承宗社之危,才薄德浅,本不敢当。”

    堂下齐呼:“殿下不可辞!”

    “既诸臣再三相请,孤暂监国事。安民,整兵,筹饷,诸务从急办理。”

    话不多,没出错。

    群臣松了半口气。

    另一半,卡在银子上。

    典礼刚过,丁魁楚的银箱到了。

    五万两,白花花堆在库房里。

    送礼的人嘴上说“助国用”,账单却分了两册。

    一册交外廷,一册从后门送进王坤屋里。

    王坤看着那两万两,不说收,也不说不收。

    来人笑道:“总督大人说,内廷操劳,茶饭也要钱。王公公日日侍奉殿下,这点辛苦银,不入官账。”

    王坤把茶盏推过去。

    “丁部堂忠于宗社,咱家会记得。”

    第二日朝议,丁魁楚的名字便被王坤在朱由榔耳边提了三回。

    “丁总督有兵,有饷,熟两广事务。殿下新监国,外廷不能没有撑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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