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唐王南走
不许回头。路上缺粮,吃糠;遇兵,死战;到了福建,成败再论。若还想着半路卖人换富贵,现在走,干净。”

    一个主簿先退了出来,跪下磕了个头,捂着袖子离开。

    有人开头,便有人跟。

    半个时辰内,随行队伍少了三成。

    有的官员走得很快,仿佛脚下生火。

    也有一个老吏出门前回头看了朱聿键一眼,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郑鸿逵低声骂:“这帮软脚虾,饭吃得多,胆子比虾米还细。”

    黄道周却道:“好事。”

    郑鸿逵看他。

    黄道周捡起地上那截袍角,递给朱聿键身边的内侍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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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亡路上的第一次筛骨。骨头轻的,先筛出去。省得到了海边,才把船底凿穿。”

    朱聿键点头。

    “走。”

    天快亮时,唐王一行从杭州南门外小道出城。

    城头还挂着旧旗,只是守军已经没了守城的心。

    远处北门方向,大夏军列入城,龙旗升上城楼。

    雨幕里,那面旗并不张扬,却压得整座杭州喘不过气。

    朱聿键勒马回望。

    杭州城在雨里低矮了许多。

    他低声道:“今日失杭州,来日必取金陵。”

    郑鸿逵没接。

    黄道周也没接。

    这句话太重,重到眼下无人敢替它作保。

    可总得有人说。

    南京,大夏临时行辕。

    密报送到卢象升案头时,杭州开城的清册还没核完。

    粮仓、兵册、盐引、田契、旧衙门印信,堆了半屋。

    贺文抱着账本走来,听完密报,眉头拧成麻绳。

    “唐王跑了?”

    卢象升翻着地图。

    “不是跑,是南走。”

    参谋道:“要不要追?郑氏船队在海上,若让他入闽,福建恐怕又要立一朝。”

    卢象升没有急着下令。

    朱由崧是软肉,按下去便塌。

    朱聿键不一样。

    被关过高墙,还肯在杭州降前出走,这种人不好收拾。

    逼急了,反能把一群散兵游勇拧出点模样。

    “发电北京,请太子裁定。”

    电报当日入京。

    偏殿里,陈怀安看完,递给徐光启、孙传庭。

    徐光启年纪大,近来处理江南善后,眼底青了一圈。

    他把电文放下,道:“不急追。江南新定,先封账,稳粮,清田。杭州、南京、淮扬这些地方,不能只插旗,得吃下去。”

    孙传庭点头。

    “大夏占一地,必须吃下一地。兵若追远,后头账册没人查,粮价没人压,旧吏又能翻花。唐王入闽,福建旧账会自己烧。郑芝龙、地方士绅、海商、旧军,哪家没算盘?让他们先算。”

    陈怀安提笔批示。

    “沿途监视,不得扰民强追。先稳南京、杭州、淮扬。唐王南逃,暂不深追。”

    方正化接过朱批,送往电报房。

    孙传庭看着地图上的福建。

    “这地方水深。郑家船多,银多,人也滑。陛下若在,怕是要先查他们的海税。”

    徐光启笑了一下。

    “查海税,比打杭州难。”

    陈怀安抬头。

    “那就先把江南陆上的账查明白。海上的账,等父皇回来。”

    南京行辕接到回电,卢象升当即下令:各路哨骑监视唐王行踪,不得闯村抢马,不得借追击扰民;沿途州县先张贴安民令,敢借唐王之名征粮拉丁者,按乱兵处置。

    贺文听完,松了口气。

    “幸好不追。杭州账册还没拆开,光盐引就有三箱。我看这些纸,比城墙还厚。”

    卢象升道:“那你慢慢啃。”

    贺文苦着脸:“将军,啃账也得给饭。”

    “去粮官那领。”

    “能领肉吗?”

    “看你查出多少肉。”

    贺文抱着账本走了,嘴里嘟囔:“大夏的官,不怕敌人多,就怕账多。”

    七日后,钱塘江口。

    唐王一行登船。

    雨停了,江面仍浑。

    郑氏水手动作利落,缆绳一收,船头转向东南。

    朱聿键站在船尾,望着北方。

    杭州看不见了,金陵也看不见。

    只剩一条水路,通往福建,也通往新的烂局。

    郑鸿逵从舱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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