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弘光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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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几个参谋都停了笔。

    片刻后,卢象升道:“传令,马士英列江南头号缉捕对象。悬赏黄金千两,活捉加倍。凡藏匿、护送者,同罪。”

    贺文问:“阮大铖呢?”

    “并列。”

    卢象升补了一句:“赵景和厚葬,广德被掠百姓登记赈济。马士英抢走的,日后从他家抄回来。”

    这话传出去,南京街面上骂声少了些,笑声多了些。

    黄金千两买马阁老。

    有人在茶馆算账:“马阁老这一身肉,比猪贵多了。”

    掌柜摇头:“猪还能下锅,他只能下狱。”

    马士英不知自己已经被明码标价。

    他一路逃入杭州。

    潞王朱常淓、浙江巡抚张秉贞出城迎接。

    邹太后坐在车中,帘子不掀。

    马士英下车时,鞋底还沾着广德的泥。

    没过两日,阮大铖也到了。

    戏箱少了三口,脸比箱子还难看。

    他带来的消息更坏:朱由崧被俘,黄得功战死,南京已降。

    杭州城里半日无声。

    朱常淓听完,连说三遍:“本王不受,本王不受,本王不受。”

    马士英跪在堂下。

    “国不可一日无主。太后在此,宗室在此,江南尚有浙江、福建、两广。殿下若不监国,人心更散。”

    朱常淓看他:“人心散,是本王散的?”

    马士英被堵住。

    邹太后的懿旨随后送来。

    话写得冠冕,意思很直:潞王监国,收拾残局。

    朱常淓捧旨坐了半日,最后穿上蟒袍,受了群臣拜贺。

    杭州重立朝廷。

    只是这朝廷立得虚。

    周王、惠王、崇王等藩王,表面派人来贺,背地里使者已经往南京跑。

    降表一封比一封恭顺,口径也差不多:久痛马阮误国,愿率宗族归顺大夏。

    浙江士绅看得更明白。

    大夏沿运河南下,湖州开门,嘉兴献册。

    夏军进城不抢粮,不杀降,先封仓,再平价售米,最后查账。

    这三板斧比檄文管用。

    士绅们原本还想观望,见自家仓库没被抢,田契也没被乱烧,心便落了半截。

    剩下半截,落在大夏审计官的算盘声里。

    一个月后,杭州城外,大夏炮兵完成部署。

    炮位排在北面高地,工兵测距,步兵封路,宣传车沿城转了一圈又一圈。

    城内,潞王与马士英互相推责。

    朱常淓拍桌:“本王早说不监国!”

    马士英道:“殿下受太后懿旨,岂能临阵退缩?”

    阮大铖在旁插话:“可先遣使议款。”

    张秉贞气得发笑。

    “议款?拿什么议?杭州兵册三万,实点不到八千。城头火炮十五门,能响的五门。粮仓账上十万石,开仓只有三万。诸公嘴里有兵有粮,仓里怎么没有?”

    没人答。

    这年头,兵粮都长在嘴上,仓库不负责配合。

    城外炮兵试射一轮,打掉北门外废楼。

    杭州城墙上,守军当场跑了两排。

    当夜,朱常淓召张秉贞入府。

    “开城吧。”

    张秉贞问:“马、阮呢?”

    朱常淓闭了闭眼。

    “他们自己惹的账,自己还。”

    第二日,杭州开城投降。

    马士英、阮大铖提前换了商贾衣帽,趁着黎明前的混沌,摸到了钱塘门边。

    阮大铖临行前死死盯着那口写着“旧本传奇”的戏箱,终是咬牙一脚将其踢入路边的阴沟,又抓起一把黑泥抹在胡须上。

    城门口,一个卖馄饨的老妇正支起锅灶。她揉了揉眼,狐疑地打量着这两个步履匆匆的“商人”。马士英侧过脸,压低帽檐,装作咳嗽躲入一辆出城的粪车后。阮大铖则低头缩颈,屏住气从老妇的视线死角蹭了过去。

    “这背影……倒像那唱戏的阮胡子?”老妇嘟囔一声,低头去吹灶火。

    就这一低头的功夫,两人已钻入城外密集的芦苇丛。

    大夏军入城时,广德逃来的难民在人群中疯狂搜寻,却只在钱塘门外的臭水沟里捞出了一口烂木箱,里面散落着几本发霉的昆腔曲谱。

    “跑了?”军法官皱眉。

    “跑了。只剩下这两条老狗的行头。”

    七月初,弘光帝朱由崧、邹太后分装囚车,沿官道押往北京。

    道路两旁百姓围观,烂菜叶如雨下。人们在囚车中寻找那两个祸国殃民的权臣,却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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