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南墙下多了十几把埋进雪里的刀。
第二夜,变成几十把。
第三夜,守城佐领查岗,发现一整排汉军旗只剩木枪,铁刀全不见了。
有人问他们刀呢。
领头的把手往雪地里一摊:“冻手,掉了。”
这理由烂得连狗都不信。
可佐领没敢砍人。
砍完,谁守墙?
皇宫地宫里,范文程站在火药桶前,灯火照着他的半张脸。
他身旁是几个心腹太监,还有两名两黄旗死士。
地宫连着内库,旧年存放贡物,眼下堆满火药、硫磺、油罐。
引线穿过石缝,一路通到皇城正殿下。
范文程摸了摸火药桶,手指沾了黑末。
他对死士道:“若大夏破城入宫,点火。”
一名死士抬头:“太后和皇上也在上面。”
范文程闭了闭眼。
“我说的是,若破城入宫。”
话说得轻,却没有退路。
献城保血脉,他劝过。
孝庄不听。
那他便只能留下最后一手。
大夏想拿活的顺治、活的孝庄来审满清罪状,未必能如愿。
只是这手棋太狠。
狠到他自己都不愿多看那些火药桶。
地面上,清宁宫灯火未熄。
顺治又被喇叭声吓醒,抓着孝庄的袖子问:“额娘,他们是不是要进来了?”
孝庄抱住他,望着宫门外两颗尚未取下的人头。
“不会。”
她说。
可盛京城外,大夏炮兵已经开始测距。
一门门重炮掀开炮衣,炮口指向城防旗营。
袁崇焕站在雪地里,听完最后一组坐标,抬手压下。
“先不打城墙。”
他看着盛京。
“让他们再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