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锦州开门
接话。

    汉军旗队伍里,有人低头看雪,有人盯着城外那些铁车。

    更远处,赵率教带着一队骑兵停在射程外。

    三面旗竖起来。

    汉字、满文、蒙古文。

    随后,城外传来喊话。

    “锦州守军听着。开城缴械者,免死。汉军旗主动归降,按普通降兵处置。抗拒不降,火炮洗城,城破之后,持械者格杀。”

    喊话的人嗓门大,换了三种话,一遍遍念。

    城头骚动起来。

    一个汉军旗把总压低嗓子:“孔有德都被砍了,三顺王一个没活。多尔衮、阿济格也被押去北京了,咱们替谁卖命?”

    旁边老卒啐了口冰碴:“卖命?命卖出价了吗?去年欠的粮饷还没给。”

    话刚落,图赖转身看过来。

    那把总没来得及退,便被亲兵按住。

    图赖当场砍了他。

    第二个劝降的军官,是个满脸冻疮的千总,也被拖到城楼下斩首。

    血淌在雪上,没多久就结了暗壳。

    图赖还不够。

    他命人把城内汉人工匠的家眷全抓到北门瓮城,老的、小的、妇人,一起赶到门洞里。

    “把他们堵在门后。”

    图赖咬着牙,“夏军若攻城,就让这些汉人先死。”

    这招狠,狠得发昏。

    消息传到城外时,赵率教一拳砸在马鞍上。

    “袁帅,不能等了。图赖拿百姓堵门,拖一夜就多死一批人。末将请攻城。”

    袁崇焕坐在马背上,脸被风割得发红。

    他没看赵率教,只看锦州城。

    那地方,他太熟。

    当年明军守过,清军围过,城外埋过太多人。

    辽东的城池,没有一座是干净的。

    “再等一夜。”

    赵率教急了:“袁帅!”

    “给城里愿降的人留一条路。”

    袁崇焕说,“图赖想把所有人绑上船,那就让船底先漏。”

    赵率教憋了半天,最后抱拳。

    “末将遵令。”

    夜里二更,雪小了。

    锦州西北角水门下,冰层被人悄悄凿开。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水里探出头,嘴唇冻得发青,手里举着油布包。

    他被巡逻哨兵拖上岸时,人已经不会说整话。

    赵率教亲自审。

    少年跪在火盆旁,牙齿磕得乱响:“我爹……汉军旗千总马承祖……愿开水门。图赖抓了工匠家眷,明早要把人押上城头。他让我送图。”

    油布包打开。

    里面是城防图,还有火药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