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言路断绝
。”

    翻译一下:当官的混吃等死,当皇帝的花天酒地,国库空了没人急,地盘丢了没人管。

    一帮酒囊饭袋坐在朝堂上占着位子,跟庙里的泥菩萨有什么区别?

    朱由崧没听完。

    他中途去了趟茅房,回来的时候章正宸还在念,语调高了八度。

    马士英脸上挂不住了。

    不是因为章正宸骂他——骂他的人多了,他不在乎。

    让他不舒服的是这场面。

    有人在朝堂上公开喊疼,等于在告诉全天下:弘光朝烂到骨子里了。

    散朝后,马士英找阮大铖喝了杯茶。

    “章正宸这个人,处理一下。”

    阮大铖问怎么处理。

    “言官不是爱说话吗?让他没地方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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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一道中旨从宫里发出来。

    措辞很客气:章正宸“言辞偏激,不体国情”,夺去吏科给事中之职,“令回籍调理”。

    回籍调理。

    就是滚回老家待着。

    章正宸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吃馄饨。

    他把碗搁下,擦了擦嘴,从书架上抽出官印,包了块布,让家仆送去吏部。

    他没骂人,没哭闹,也没写什么绝笔书。

    收拾了两箱书和几件换洗衣裳,雇了辆骡车,当天下午就出了南京城。

    走的时候经过正阳门,城门口一个卖烧饼的老头认出了他。

    “章大人这是?”

    “回家。”

    “什么时候回来?”

    章正宸笑了一下,没答。

    骡车吱吱嘎嘎地走远了。

    ——

    八月。

    陈子龙上了第三道折子。

    他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前两道折子的下场他看得清清楚楚。

    章正宸的下场他也看到了。

    但他还是写了。

    因为不写,他觉得自己跟殿上那帮人没区别。

    第三道折子没了前两道的克制。

    不谈水师,不谈北伐,专谈一件事——朝堂上的人都在做什么?

    原文用了一组对仗,后来被人反复传抄,成了弘光朝的墓志铭般的句子——

    “清歌漏舟之中,痛饮焚屋之下。”

    船在漏水,你在唱歌。

    房子着了火,你在喝酒。

    陈子龙把这八个字贴在了折子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