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交加,云雾翻腾。这一个仗剑作法,呼风唤雨;那一个掐诀念咒,倒海移山。这一个祭起法宝,金光万道;那一个使出神通,烈焰千条。这一个剑光挥处,似劈开混沌;那一个雷火落时,如炸裂乾坤。直杀得星斗避彩,日月藏辉,三界震惊神鬼怕,半天昏暗虎龙愁。
陈希真见高兴隆道术低微,斗到分际,便将符纸望空一抛,举剑烧了,暗中掐定真武诀,喝一声:“疾!”登时把个高兴隆定在当场,动弹不得。卢忆泽、耿时了二人见了,忙呼:“仔细!”急急驾云赶来相救。说时迟,那时快,陈希真早驾云提剑,直取高兴隆。那高兴隆虽身子定住,手中却早捏着一张紫气符箓。此乃早年他师父所传,临别时曾与他四字真言,道是:“于山而逢,遇坡而终。”当下陈希真来得切近,高兴隆蓦地暴喝一声,那张符箓化作一道紫气,恰似蛟龙出海,直贯陈希真胸膛。陈希真措手不及,喷出一口鲜血,登时心头火起,手起剑落,只一剑,高兴隆一颗人头骨碌碌滚落云下,尸身也倒撞下去。可怜一条好汉,顷刻间身首异处。正是:
符箓真言护此身,紫气蛟龙破敌魂。
可怜却被青锋斩,空把师言付劫尘。
有一首诗专叹这高兴隆曰:
法术原低微,投师在名山。
功修虽未竟,阵前敢争先。
紫气贯敌胸,青锋落颈间。
虽死犹伤敌,英风万古传。
可叹这高兴隆,虽道法未臻化境,却也日夜苦修,原指望随卢忆泽参透神霄雷法,他日或可建功立业。谁想天不假年,竟在阵前遭陈希真毒手,然其临危之际,拼死祭出紫光符箓,重创希真,不枉修道一场,亦不负平生所学,可敬可叹!
后这高兴隆灵柩运回建康府安葬,其妻王氏闻讯,几欲哭绝。因夫妇膝下无子,其兄高兴奋感念手足之情,遂将长子高继祖过继亡弟名下,改名高通,以承香火。这高通自幼习武,深得高家枪法真传,更兼熟读兵书,有韬略之才,后值海陵王南侵,他投军效力,每临战阵,必奋勇当先,屡立奇功,由偏裨升至统制,威名渐著。可惜天不假年,最终血染疆场,马革裹尸,此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话说这陈希真吃高兴隆临死一击,一道紫气透胸而过,登时真气四散,口中鲜血狂喷,身子晃了几晃,从半空中如断线风筝一般,一溜烟栽下云来。卢忆泽、耿时了二人见希真着伤,岂肯干休?急急驾云赶来,要结果陈希真性命,誓为高兴隆报仇雪恨。梁山军士见了,齐齐发一声喊,擂鼓摇旗,叫道:“陈希真已败下阵也!”三军士气大振,各挺刀枪,如潮水般掩杀过去。官军见主将受伤,早慌了手脚,拚死将陈希真扶上马,簇拥着且战且走。后军阵脚一乱,被梁山人马乘势冲杀,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旗甲器械,丢满道上。
却说云天彪引军这一路,刘慧娘早算定战局,当即唤过云龙、栾廷玉、风会三人,吩咐道:“远处狼烟滚滚,料是陈姨父已与贼军交兵。风二伯伯可引军前去接应,若姨父得胜便罢,若万一不利,可速引军退往生铁关西边有一镇,名曰涪阳,因当年季汉后主刘禅曾驻跸于此,故而传下此名。”风会应了,便点起六千人马,火速前去接应陈希真。刘慧娘又吩咐云龙道:“夫君可与栾廷玉将军,一同前去涪阳镇,于镇外暗排一座一字长蛇阵,以备贼军追来。”二将领命而去,引着人马径投生铁关西边涪阳镇去了。刘慧娘再唤过一人,乃是昔日散仙梁横之子,唤作梁竖的,吩咐道:“你可引八百人马,悄悄隐于蔡家林内,专一接应败残人马,若有追兵至此,可出其不意,杀他一阵。”梁竖领命,自去埋伏不提。
话说陈希真被卢忆泽、耿时了、高兴隆三人合力战败,更兼哈兰生与雷寿晖在生铁关前同归于尽,皆折于乱军之中。此时祝万年、祝永清兄弟二人,死护着陈希真,各挺一枝方天画戟,左冲右突,舍命厮杀,终杀开一条血路,径投生铁关东边徐岭关去了。这云天彪于乱军之中,左肩上被砍一刀,身上又中了三箭,亏得刘麒、刘麟兄弟二人,血染征袍,奋勇当先,替其突开一条生路,引着残败十数骑,由梁竖引路,直奔涪阳镇而来。刘慧娘见了云天彪归来,急令鸣金收军。那边梁山兵马乘势冲杀过来,梁竖忙引军断后,终是寡不敌众,死于乱军之中。可怜梁家父子二人,昔日散仙梁横早自刎殉国,今梁竖又死于乱军之中,真乃一门忠烈。梁山、光雾山两军,只得于涪阳镇外十里之处,各自安营下寨,暂且歇息。
书内之言且放一放,今儿个单表涪阳一镇。后来有位言射君,曾著了本《巴城图志》,里头常念叨这桩事,道是:“涪为水北,阳为山南,合而言之,则为涪阳。”这涪阳镇,原先唤作符阳。早年间,季汉昭烈帝刘备,因这地界坐落在湖水之北、符特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