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龙籍壹素知雷将惯以多欺少,又早识破祝永清暗算之计,却故意卖个破绽,诱他一箭射来。待二人得意忘形之际,龙籍壹张弓搭箭,两枝箭分射二人,果然得手。论起这场斗箭,陈丽卿亦不算落败,只是龙籍壹比之当年花荣,更多三分果断,七分必死之心。想这花荣昔日在望蒙山时,只欲射陈丽卿青丝,令梁山、猿臂寨两家罢兵休战,气势上先输了三成,故而反被陈丽卿射死。今日龙籍壹却怀着一腔怒火,一心为徒弟李灵钰报仇,出手毫不留情,直取要害,方得取胜。
又说梁山阵上见龙籍壹得胜回阵,三军登时发一声喊,声震山谷。殷浩、李晟彪各挺手中兵刃,率一彪精锐马军,如猛虎下山般直撞入官军队里。这边祝万年、陈希真慌忙救起陈丽卿、祝永清,怎奈前军已乱,阵脚动摇,任凭刘广、云天彪如何喝止,也阻不住那溃败之势。梁山人马乘势掩杀,一鼓作气,竟攻破了生铁关天险。
话说当下雷寿晖抡起手中一对擂鼓瓮金双锤,引着三五十名梁山军,在生铁关里杀得七进七出。这厢官军阵中,哈兰生正卧榻歇息,忽闻生铁关四处喊杀震天,急抄出独脚铜人槊,将这兵器抡起来好似风车儿般转,在梁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但见独脚铜人槊到处,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染征袍,人仰马翻。雷寿晖早杀至关前,哈兰生亦拍马赶到。这两个皆是擎天架海的好汉,前生结下冤仇,今世相逢,端的眼红。雷寿晖大喝一声,恰似半空里起个霹雳,一对金锤舞得风车也似,直奔哈兰生前心要害处打来。哈兰生不慌不忙,把独脚铜人槊往胸前一横,但听得“铛”的一声响亮,震得山摇地动,火星乱迸。正是:双锤撼铜人,神力较神力,两下里各不相让。
有诗为证:
锤来槊往鬼神惊,虎斗龙争天地昏。
不是冤家不聚首,前生宿怨今朝分。
且说那雷寿晖与哈兰生二将在乱军之中各施手段,捉对儿厮杀。雷寿晖心中暗想:“俺梁山弟兄义气深重,誓同生死。今日连折了三个手足,却不曾斩得一个有名上将,反教陈丽卿那贱人走脱。若不结果了这哈回子,有何面目去见殷浩哥哥!”想罢,手中一对金锤越发使得风车儿似转,招招夺命,竟是存了以死相拼的念头,这哈兰生本待要击败雷寿晖,好去护持主将云天彪。怎奈这雷寿晖一对双锤舞得泼风也似,步步紧逼,招招夺命。哈兰生一时难以脱身,不由心头火起,暗道:“这厮如此缠斗,若不结果了他,怎生去救主将?”想罢,索性卖个破绽,放开门户,抖擞精神,与雷寿晖拼死相搏。两员猛将各显神通,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二人斗到一百余合,不分胜负。忽听得关外喊杀震天,又有一彪军马如狼似虎般杀将上来。原来李晟彪率领人马前来接应雷寿晖,将哈兰生带来的正一村乡勇尽数屠戮,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哈兰生见状,目眦尽裂,钢牙咬碎,暗想:“今日既已断我归路,不如与这厮拼个你死我活!”当下把生死置之度外,手中独脚铜人槊使得越发凶狠。
且说李晟彪在阵前观战,见二将厮杀多时不分胜负,便向军士讨了一副弓箭。李晟彪觑得真切,暗搭雕翎,觑着哈兰生右臂,只见“飕”地一箭射去。哈兰生正与雷寿晖死斗,全无防备,这一箭穿臂而过,登时血如泉涌。哈兰生大叫一声,如雷震野,气力已泄了五分,却仍咬牙忍痛,将箭拔出,掷于地上。雷寿晖见状大惊,手中锤法已乱。哈兰生虽负重伤,却奋起神威,一铜人横扫,早将雷寿晖头盔打飞。那铜人余势未消,正中雷寿晖额角,打得他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哈兰生更不迟疑,复一铜人劈胸打去,雷寿晖躲闪不及,正中护心镜,镜碎甲裂。雷寿晖吃痛,拼死反击,一锤飞出,正中哈兰生面门。只见哈兰生头颅如西瓜般迸裂,红白之物四溅,尸身轰然倒地,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可叹这哈兰生,就此一条灵魂随着哈芸生、沙志仁、冕以信三人而去了,年方四十岁。
这哈兰生自幼便有些膂力。十二岁时在真武殿瞌睡,梦得灵官赐玉蟹,却只啖得右螯,醒后右臂神力非常,后又正一村起兵聚义,昔日曾助云天彪打破清真山,又随军征讨梁山泊,生擒九纹龙史进、丑郡马宣赞,阵斩小遮拦穆春、小君文潘森、恶魔王黄睿哲。今日却在生铁关前与雷寿晖大战,不想竟遭此劫。一生杀人如麻,今日却落得个脑浆迸裂、横尸沙场的下场,五条命债一朝勾销,岂非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有诗叹这哈兰生曰:
铁骑横戈开血路,丹心捧日照云旗。
平生惯作封狼事,青史空留伏虎悲。
寒夜孤灯温旧誓,西风残垒辨残棋。
都幽若遇梁山将,莫道英魂未遇时。
这边雷寿晖虽斩了哈兰生,却被哈兰生临死前一铜人打得护心镜粉碎,五脏俱裂。但见他颤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