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傩躲在自己的公房里,捧着一块漆黑的令牌,情绪失控导致喘着粗气,恶形恶状地小声咬牙对着令牌说话。
令牌里传出一个雌雄莫辨的沙哑声音,毫无感情的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司法殿的姜润都找上了你,你为什么还没死?”
“我怎么知道自己还没死!他,那个姜真君,把我给他的真帐册给烧了!”
李傩眼睛里满是不解的荒唐,双目无神的说道:“他说,前罪皆消,让我以后好好做事。”
令牌里的声音沉默了下来,许久没有回应。
“你说话!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李傩紧紧地捏着令牌,咬牙道:“难道要让我畏罪自杀吗!”
“你们不是说自己神通广大,不是说这件事天衣无缝吗!为什么会被查出来!而且一来就是司法殿和黑律司联合执法!!”
“你们不是打通了上下所有关节吗!”
令牌在沉默很久之后,终于再次想起了雌雄难辨的冰冷声音。
“你来教我,在司法殿主是大天尊外甥的情况下,如何打通司法殿的关节?
又如何在被黑律法师盯上的时候做到天衣无缝。”
“那是你们的问题!”
李傩呼嗤呼嗤的喘着粗气,恶狠狠道:“一开始我就有所准备,知道自己上了你们的船就会不得善终,哪怕不会被查到,也会被你们清算!”
“但我还是干了!因为我想要给后代儿孙一个向上爬的梯子!”
“可是现在,不仅仅是被查到这么简单!”
“姜润名声不显,但你我都清楚,能做到司法殿同知,封神榜上肉身成圣的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张宴更是黑律司出了名的冷血!即便在黑律法条之中,她也能找出最重最严的判罚给你!”
提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李傩的身躯下意识地颤斗。
“我从没想过独善其身,我现在只想尽快去死,用我的命来终结这件事,给我在阳间的后人一条生路!”
“但我现在完全做不到这一点!司法殿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落在黑律法师手里的鬼神,没有一个是可以扛得住的!”
李傩说到最后,近乎咆哮。说完就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知道大口喘气O
令牌之内的声音在李傩彻底的发泄完了之后才再次开口:“你说的没错,你现在死了也无济于事。”
“我接下来应该如何做?”
李傩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
他很清楚,对令牌对面的人,抱怨可以,但事情一定要做,否则自己的下场绝对会比死还凄惨很多倍。
同时,他当然也知道,被黑律法师盯上的后果也非常恐怖。
但他没得选。
既然上了这艘船,就得一条道走到黑。
“很简单,既然那姜润让你做一个好的冥财司司正,那你就做给他看,剩下的事情————剩下的————剩下————”
令牌内的声音突然断断续续,好似卡带了一样。
原本冷漠无比,毫无感情的声音,也在卡顿之后,多出了几分惊悚的意味。
李傩先是疑惑的摇晃了一下令牌,下意识问道:“这是怎————”
突然的,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极为惊恐,他的手在颤斗,好似捧着的不再是令牌,而是一块烧红的火炭。
他瞳孔放大,紧紧的盯着令牌,盯着自己颤斗的双手。
令牌之内再次响起了声音,但这一次不再是淡漠无情雌雄莫辨的诡异声音。
而是一个清朗,带着几分慵懒意味的,男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不久之前,李傩曾经听过一次。
“李大人,你果然听了我的话,要做一个好仙官,这不,帮我找到了一只小耗子,非常感谢。”
那声音彬彬有礼的表示着感谢。
李傩身躯僵硬住了,这是那位司法殿同知姜润姜真君的声音,他虽然只听过一次,但绝对不会认错。
“喀拉————
令牌震动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缝,而后彻底的寂静无声。
李傩六神无主,脸上的惊慌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尝试再次唤醒令牌,只是呆呆的看着。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那么做了,也只是无用功罢了。
公廊里彻底地沉默下来,只有李傩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只是盏茶功夫。
突然地,一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你方才所说的一切,我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