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很多时候都是只诛首恶?
因为只要领头的死了,群龙无首之下,围绕这个领头人的利益集团自然也就散了。
只需要接下来接替位置的主官稍微强硬一些,原本的利益集团都不用管,自然就会边缘化,最后逐渐被替代。
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啊。
这不是常识吗?
为什么姜真君要用最麻烦,最酷烈的手段?
一次性诛杀数万鬼仙,不怕担一个刽子手的恶名吗?
阎罗王心里默默地想着,但面对姜润的问题,也不敢不回答,只能斟酌道:“若是如此,必然是要动荡一番,还请大人————酌情————”
他这一番话,完全是为了地府阴间的稳定出发。
因为冥财司的贪渎,跟他们真的没什么关系,顶多就是一个失察之罪。
阎罗王很确定,十殿阎罗没有从冥财司拿过一点好处,就算是有,也是冥府各个司部摆在明面上的孝敬。
这属于十殿阎罗的特权之一,就算是大天尊见了,也只会笑一笑而已。
三界,终究是实力说话。
拳头大的存在,在哪里都是有优待的。
这一点虽然残酷,但却现实。
“既然会有动荡,那就算了。”
出乎阎罗王意料的,姜润几乎是在听到他说完话的瞬间,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反而从善如流。
又来了!
阎罗王不仅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心头一紧。
这一幕他太熟悉了。
这姜真君从见面到现在的风格就是这样,先提出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被稍微一劝就放弃。
看起来很没有主见,很符合一个急于立功的,根基不稳的准高层仙官的人设。
但问题是,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
这位姜真君,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里,都藏着钩子。
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只有等到最终目的被发现,其他人才会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根子所在。
现在这情况就是如此。
阎罗王讪讪一笑没说话。
姜润则鼓捣了一下手里的帐册,在众人,尤其是李傩惊讶的目光中,姜润掌心腾起一道火焰,将那帐册焚烧殆尽!
在众人的呆滞中,姜润自顾自的笑道:“如此一来,想必稳定就没有问题了。”
“李大人,希望你接下来不要再有贪渎之事,你依旧是冥财司的主官。”
姜润笑的非常的和善。
结合他方才的举动,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天真。
李傩也呆滞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帐册没了,证据也就没了。
即便是黑律法师,也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他如何。
我活了?
李傩呆呆的看着姜润。
姜润回以鼓励微笑,说道:“李大人还不快起来?你现在是无罪之身。”
“真君,您这么做————”
阎罗王有些迟疑的站起来,看向姜润,眉头紧锁。
以他为首的,坚定站在天庭这一边的十殿阎罗,真的不在乎冥财司被查的事情。
就算查出东西来,就算真的按照姜润一开始说的,把整个冥财司大换血,其代价也是地府能够承受的。
区别只是想不想而已。
但姜润现在这么做,看似宽容,实则就是————
“殿王想说本君肆意妄为,徇私枉法是吧?”
姜润笑着问道。
阎罗王深吸一口气,终于拿起了三品鬼神,地府头子的威严来,沉声道:“大人是司法殿上官,如何行事,轮不到小王置喙。”
“但今日之事,我等会如是上报泰山府君,请泰山府君直达天听。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要往上告状。
好,你司法殿二把手,我们顶不住,那泰山府君也顶不住吗?
姜润闻言,没有丝毫被威胁的意思,更没有一丝慌乱,只是看向李傩,笑道:“李大人,去做事吧,记住,你现在是无罪之身,你的一切前罪,都被本君一笔勾销了,就算是黑律法师也不能对你如何。”
“是————”
李傩呆呆的站起来,机械的转身离开。
他完全被姜润的一系列操作打懵了。
这是要收服自己,所以才消了自己的一切罪过?
司法殿准备在冥府插一根钉子?
可若是如此,怎么会这般的光明正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