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巫的阿公更是直接宣布要召开长老会来向他“討说法”!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火巫骨渊,在黑山部其他部族眼中,反倒成了一个破坏规矩的、恃强凌弱的恶人!
而那个外来的中土修士李寻,反而成了被同情、被支持的受害者!
如此心机深不可测啊!
看样子那些巫师已经全都被他迷惑了。
这种情形下。
长老会一旦召开,在眾口一词之下,他骨渊和火巫部必將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声名扫地,甚至可能受到联合制裁!
“好一个中土妖人!好一个阿公!好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砰!
骨渊再一次砸碎了手边的一个物件。
他手边已经不剩几件可以继续砸的东西了。
骨渊的独眼中闪烁著疯狂而阴冷的光芒,他猛地转身,面向北方水巫领地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些令他憎恶的身影。
他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让长老会按照水巫的节奏来开!
必须掌握主动!
一个狠厉的念头瞬间在骨渊心中成型。
恶人先告
啊不对!
是先下手为强!
他猛地一挥手,狂暴的火灵力將地上的骨杯碎片彻底焚成灰烬。
“召集令!”
骨渊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整个骨殿。
“以我火巫大长老骨渊之名,即刻发出『黑山令』!”
“召集黑山部所有巫师部族首领,三日后,於『黑山祖祭坛』,召开紧急长老会!”
他眼中寒光四射:“我倒要看看,在这黑山部,究竟是谁说了算!那个中土妖人还有那些敢站在他那边的哼!”
骨渊遥望著远处,眼中的怒火,如同压抑的火山,即將喷薄而出。
李寻也同样遥望著远处。
但他的眼中平静无比,波澜不惊。
他看著那零零散散的火把的光渐渐远去。
眾多巫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的阴影里。
河面上只剩几缕还没散尽的烟气,和一片还未完全融化的冰碴。
李寻此时站在一颗高高的树上,手里的短枪垂向地面,枪尖还在滴水。
他又扭过头,看向那几个火巫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其实他之所以放过这几人,除了是为了维繫和整个巫师群体的关係之外。
还有另外的一点点私心。
一方面,他察觉出和这些巫师的战斗,其实是有助於他提升对於各种巫术的理解的。
这些人就像是磨刀石,和他们斗法,对自身的领悟也是有益的。
而另一方面,他也是为了能吊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想来那人必定身居高位,手中肯定掌握著根本法、感灵术式的信息。
其实李寻也知道,一些资歷老或是实力强的巫师,手上必然有完整的巫师传承。
若是李寻狠下心,强取豪夺,也是有机会拿到他想要的信息的。
但是他的本心却做不出那样的事。 这些巫师,尤其是水巫,大多友善且淳朴。
双方建立良好的关係,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不错的朋友。
李寻不做背刺朋友的事。
可对待敌人,总是没有那么多顾忌的。
若是真能逮住那个幕后之人,李寻最少有九种办法可以逼问出他想要的內容。
九种!
一时间,李寻心中思绪纷飞。
而这时,他忽地看见前方的水面上,有一只小船,正慢慢靠过来。
是阮翁,他一个人来了。
见李寻站在高处,他便也施展手段,迅速攀爬了上来。
来到李寻身旁,阮翁顺著李寻的视线看向了前方。
他看见了眾多巫师散开的动向,又看了看那些被火巫留下的痕跡,最后看向了李寻。
阮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知道吗,”阮翁说,“我们水巫和火巫已经很久没有来往了。
“並不是因为有仇,只是因为路远,只是因为习性不同,所以这么多年都是各过各的,互不往来。”
“但今天,火巫闯进我们的地盘,烧了我们客人的洞府。”
“这无疑是在打我们的脸。”
“如果就这么算了,水巫的脸往哪搁?”
“这个场子我们会找回来。”
李寻抬了抬头:“我不需要你们替我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