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开始有了一点思路。
不教给我也没关係,但总挡不住我自己学!
而且李寻还听说了一个消息,只是不知真假。
水巫的根本法,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血脉里的。
不是学的,是传的。
每一代水巫,在成年的时候,会举行一个仪式。
仪式上,他们会喝下一种药,进入一种状態,在那样的状態下,祖灵会把力量“种”进他们的身体。
从那以后,他们就能感应水,感应风,感应自然。
所以也可以说巫师不是修炼出来的,是传承的。
如果这消息是真的,那还真是个坏消息。
这意味著李寻想要靠观察,总结出根本法的想法,几乎难以成功。
不过李寻也不气馁,继续一边进行著一次次的交易,一边儘可能的收集著消息。
並且从各个渠道收集著更多关於根本法的知识。
而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另一片水域,另一片土地上。
这里的红树更高,更密,遮天蔽日。
水是黑的,看不到底。
空气里有一股硫磺的味道,混著水汽,呛得人嗓子发紧。
这里是火巫的领地。
黑山部的另一支分支。
火巫和水巫不同。
水巫借水之力,火巫借火之力。
他们也下水,也驾船。
但他们的船头不画眼睛,画火焰。
船尾的旗子是红色的,旗上绣著火纹。
他们的皮肤更黑更粗,不是晒的,是被火烤的。
他们的图腾不是莲花,不是鱼。
是火把,是炭,是燃烧的木头。
火巫的大巫叫骨渊。
年纪不大,三十出头,但看起来像六十。
他的脸上全是烧伤的疤痕,左眼瞎了,眼眶里嵌著一颗红色的珠子。
他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另外两根被火烧掉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袍子,袍子上绣著金色的火焰,火焰从下摆一直烧到领口。
骨渊坐在船头,面前摆著一块石头。
石头是黑色的,表面光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上面记载著一个预言。
骨渊已经看了很多遍,每看一遍,脸色就难看一分。
预言是用黑山部古语写的,弯弯曲曲,像火焰。
骨渊能读懂大部分——
“东来之人,踏水而至。
手持灵珠,腰悬异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其集齐七部之宝,黑山圣墟之门开。
飞剑如雨,法术如潮,部落倾覆,血流成河。
见之,杀之。”
骨渊把石头放下,闭上眼。
他想起了最近听到的消息。
东边来的人,中土修士,在水巫的地盘上收东西,拿灵物换,出手大方。
水巫们都说他好,说他大方,说他傻。
但骨渊不这么想。
他在想,这个人为什么要收那些东西?
为什么又那么大方?
那些骨片、皮鼓、木雕、铜铃,都是黑山部祖上传下来的。
每一件都有灵,每一件都连著祖灵。
外人拿了,用不了。
但他拿了,他却能用。
他不是水巫,没有血脉,但他能用。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別的办法。
说明他在破解,在覬覦黑山部的传承!
他要把他们一样一样地拆开、吞掉!
骨渊站起来,走进一处洞窟。
洞窟深处,供著一尊图腾。
不是木雕,也不是石像,而是一团火。
火在一个陶盆里烧著,没有柴,没有油,自己烧。
火焰是深红色的,跳得很低,像一颗心臟在跳。
这是祖灵之火,烧了几百年,没有灭过。
骨渊跪在火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撒进火里。
火接触到粉末,猛地窜高,变成白色。
白色的火焰里,开始出现画面。
他看到了。
一片水域,很大,水面上停著很多船。
船头站著一个人,年轻,穿著中土修士的袍子,手里拿著一颗发光的珠子。
他的身边堆满了东西。
骨片、皮鼓、木雕,都是黑山部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