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寻樱两腮因为咀嚼带起的抖动停了,她把口中食物咽了下去,“早说呀,我就不装了。”她又捞了一大筷子肉,估摸十片八片,“我和她第一 -次一起吃涮羊肉的时候,是在一家车夫聚集的羊肉馆,别人就是这样,哦,还不是,羊肉一股脑儿倒进锅,再一气儿捞起来。”她端起碗,像扒饭一样大快朵颐,“ 就这样,大口吃肉。偏她,慢叨叨地,还不许我乱动,急死个人。”
殷宛树笑笑,"慢一点,别烫着。”
只见路寻樱- -改往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反而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眼神之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整个人都显得神采飞扬了起来,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还说,有机会,带我来这里吃地道的涮羊肉。只可惜...不提了!我呀!在这家馆门]前经过好多回,但想着一个人吃没意思-直没来。算....她看看殷宛树,“殷小姐!你别忙活,自己也多吃。”她放下筷子,走到殷宛树身边,从她手上拿过还装来一半羊肉的碟子,”别别别!” 然后拿了她的筷子,端了她的面前的一只空盘子,从锅里捞出一大筷子肉片,“我请你吃饭,哪能让你伺候我。”话毕,把筷子架在盘上,放在她面前,又-溜烟闪回自己的座位上
殷宛树笑笑,拿了筷子,从碟子里夹了片肉,在调料碗里蘸了蘸,“路小姐,你来北平,专为游玩的?”路寻樱:”就是来看看。”
殷宛树:“什么时候回家?家里人,或许念着你。
路寻樱筷子.上的动作稍稍停滞,“我和家人闹翻了,离家出走了。”
殷宛树放下筷子,沉思一会,“哪有隔夜仇?路小姐还是早些回家吧:北平居,大不易。万一以后,又像今日...
路寻樱:“我在这里待一段时日就走,这儿没什么让我留恋的。
殷宛树:” 路小姐有自己的考量便好。不知路小姐从家中出来,多少时日,看了哪些地方?”路寻樱:“从豫章-路到北平,走走停停,约摸两个多月了。”
殷宛树:”可给家里人留个信,或者拍份电报去。以免他们找不到你着急。路寻樱:“我们说好了,别找我。”
殷宛树:”倒是气话,再回去又要来两个多月,离家近半年了,要不早点回去?他们一直等你。
路寻樱:“这话,你和他们说得蛮像,他们说,我散心够了就回去。”她抬眼,看见炭烟那边泛着银光的面具“殷小姐,你上次给的戒指太贵重,这次,又帮我大忙。要不,我给你瞧瞧脸?”
殷宛树抬手理理面具,“这,不必了。”
路寻樱: "怎么?不信我?”
殷宛树:“医生看过,说没法子。”
路寻樱:“西医没法子,试试中医呗。”
殷宛树:“倒也不必急在这一一时。况且,你帮我,我助你,非要当场还清,倒是把人情当生意了。”路寻樱:”若这样说,还是我欠你的多,....
殷宛树截住她的话头,"再耽误,羊肉要煮老了。”
饭毕后,二人走出天涯居,不远处停着一溜黄包车,殷宛树:”路小姐是回何处?”
路寻樱: "接着摆摊。”
殷宛树:“那我们不顺路了,帮你叫辆黄包车。
殷宛树却之不恭,提着裙子上了黄包车,车夫将拉杆抬起,路寻樱按着座位扶手,“殷小姐,改天,我去你家看看你的脸。”
殷宛树:“再说吧。”
“就这么定了。”路寻樱转头对着车夫喊,“南鼓锣巷殷宅!"
几日后,路寻樱当真背着药箱来到殷大门,门房自然来问她有何事,她答道:”我是大夫,来给殷小姐看病的
门房: "有小姐的帖子吗?”
路寻樱:“什么?”
门房挥挥手,“没帖子- -边去,别是来打秋风的。
路寻樱: ....她想了想,从身上马甲的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这是殷小姐给我的,说我可以凭这个来找
门房看看,“这戒指来自沧海阁,证明不了是我家小姐送的。路寻樱:“你就进去说一声,是路寻樱来找她。”
门房:”路姑娘有拜帖吗?”
路寻樱:”你说医生的事,还这么麻烦?”
门房:“每天来殷家的人该多少?每个我都帮传话?”说完,他自去门]边纳凉去了。
另一个年长些的过来道:”这位路姑娘,这小哥在这里和